1912年民国后,各地原来的私塾,逐渐取缔,一般都改为了学校,人称“洋学堂”,无终县最早的县办高级小学,叫“南书院学堂”,后改为“县立高级小学”,当年,志民就是从这所学校毕业,考入直隶第三师范学校的。
私塾改为了学校,教师也由原来的一些老学究或清末名落孙山的秀才任教,改为年轻的师范毕业生,有专业教育教学知识的教师担任,像志民这样的,或者在外地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,回乡任教的。
学习的内容,照以前的私塾,也发生了变化。初小开始设有《国文》《修身》《体育》《音乐》《图画》和《算术》,后来《国文》改为《国语》,《常识》代替了《修身》。高小即为五六年级,还增加了历史、地理课程,后来又添加了一门杂学课,包括学习作文,练习毛笔字。
虹桥位于县城正南6公里处,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村落,原名洪桥,由村北荣辉河上的桥名定的庄名,又因桥形与彩虹相似,故更名为虹桥。这里土地肥沃,交通方便,人口众多,所以,村子较早就形成了一个很大规模的古镇。
虹桥高级小学是继县城高小后,由当地富裕人家集资建立的第一所村镇高级小学,主要吸收本村及四邻八乡的孩子就学,多数为有权势,殷富人家子弟,也有个别贫穷家庭孩子,钻窟盗洞筹集学费,举全家之力,也要供出一个读书人。
那个时候,一个小学生每学期学费是银洋三块,用以支付教师工资和学校的图书、教具等开支,这些捐款人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学校的董事,参与学校的管理。王凤山是虹桥村里最富有的,出的钱最多,所以,他在学校的管理上,享有表决权。
虹桥高级小学设在村北,坐北朝南,两排青砖瓦房,教室北面是个很宽阔的操场,四周院墙高高围就,学校门楼飞檐翘脊,很是气派。学校有一至六年级学生130左右人,分6个班,每个年级一个班,每个班大概二三十人不等。
志民惦记学校的工作,一大早就起来,顾不得吃早饭,就直奔虹桥学校。虹桥离张庄十多里地,志民年轻走得快,步行一个来小时,就到了虹桥学校。
时间还早,学生还没有到校,门房老李头见是张校长回来了,赶紧开门让志民进去,热情地说:“张校长,你回来了,还没吃饭吧?我已经做好了,你赶紧进去吃吧!”他连看门打钟,带给住校的老师做饭,费用从学校公账里出。
志民来到厨房,住校的两个老师正在桌前吃早饭,见志民进来,都起身打招呼。都是同事,志民也不客气,跟平常一样,拿碗盛粥,就着咸菜,和大家一起啼哩吐噜地喝着热乎乎的玉米粥。
饭后,志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,看教室、操场跟自己走以前一样,心里踏实许多。这时,上学时间到,学生陆陆续续来到学校。志民跟往常一样,站在学校大门口,迎接进校的学生,学生见到校长,都不由自主地挺直身板,抻抻衣服,向校长弯腰鞠躬问好。志民笑着,一一跟学生互动。
志民对学生仪表要求严格,学生每天必须穿戴整齐,即使补丁衣服,也得洗得干干净净,不能皱皱巴巴,邋里邋遢的上学。见到老师长辈,要站定立直,再开口说话。时间长了,虹桥小学的学生都知书达理,深得家长们的欢心。所以,不断有学生送来学习,志民在这里短短两年时间,好名声就传出去了,整个虹桥古镇几乎家喻户晓。
除了按照教育部要求,开设固定的几门课程,志民又要求老师们在历史课上,适时的给学生讲一些中国近代历史,鸦片战争、太平天国、甲午之战、义和拳、八国联军等国耻历史故事,学唱《五卅惨案》歌,《国民革命进行曲》,培养学生爱国思想。不让学生一味的,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在学校管理上,他严格执行教育部蔡元培总长颁布的教育宗旨:“注重道德教育,以实利教育、军国民教育辅之,更以其美感教育完成其道德。”根据学生年龄实际情况,开设了体育课,课外活动,跑步,竞走、课间操、篮球、乒乓球、跳绳、跳高、跳远等等,各年级每天按照课程,定时进行户外活动锻炼,深得学生喜欢。
上课后,志民挨个在教室外面巡视,六名教师都很敬业,在教室里按部就班上课,每个年级的学生,都在专心听讲。
中午饭后,志民跟孙明辉几个教师碰了一下头,跟他们了解一下,虹桥镇减租减息工作开展情况。
孙明辉告诉志民:“我找了王凤山家里的长工刘大奎,他告诉我,王凤山家里有五百多亩地,租出去有三百亩,剩下二百多亩,就靠家里十多个长工种地,租地户大概有三十多户人家,跟王凤山每季粮食一般是三七分,他们做长工的,每月工钱是两块银元。”
志民点点头,转身问黄明几个老师:“你们了解到的情况如何?都说说吧!”
“我了解的是财主刘士东家,他家有二百多亩地,雇了三个长工,有十二户人家,租种他的地,粮食分成也是三七。”黄明说道。
“我跟那个王善信家是亲戚,他妈是我姑姑,他家的地有五六十亩,没有找外人种,都是他们家哥仨自己种,他们家隔壁是财主王凤祥,是王凤山弟弟,他家有三百多亩地呢!自己种的少些,由三个长工经营着五六十亩地,多数都租出去种了,也是三七分成,看来虹桥这个镇子上,一般都是跟租地户三七分成呢!”杨万仁对志民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