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毕，志民夫妻俩躺在炕上说悄悄话。

志民抚摸着玉珍肚子，轻轻嘱咐道：“身子越来越显怀了，你做活计时，注意着点儿，千万别累住。”

“嗯，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。我加着小心呢！你咋儿样，好几天没回来，学校的事儿该忙出头绪了吧？”

“没有，忙完这事，还有那事，总有事情做。哎，你手里还有多少钱？”志民侧脸问玉珍。

“你想买啥用？”玉珍反问志民。

“我想买一辆自行车。”志民告诉玉珍。

“啥是自行车啊？做啥用的？”玉珍听志民说自行车，觉得很奇怪。

“就是有两个轱辘，中间一个铁架子，人骑在上面，脚上转圈蹬着，车子就往前走了，代替毛驴、马车走路，这么一种工具，我想买一辆，以后上哪儿去，骑着它就中，不用再骑毛驴啦。省着还得驮着草料。这个自行车也不吃草料，不吃粮食，挺方便的。”

“那得多少钱呢？”

“大概七八十块钱吧！”志民告诉玉珍。

“我手里就有一百多点儿，哪回你的薪水，全拿回来过呀？”玉珍思忖着，沉吟一下说道，“买车子是够了，给你六十吧，再加上你这月薪水，剩下我攒着，万一有啥事呢，省得到时抓瞎。”

“中啊！钱不多，我现在就先不买车子，我准备给玉玲买架手风琴，她今个儿跟我说，想学习拉手风琴。”志民给玉珍解释道，“手风琴是一种乐器，背在身上，俩手这样按着琴键，一拉一拉的，就会拉出很好听的音乐来。我寻思着，你爸爸肯定不会花这么大一笔钱，给她买琴，只有咱俩出钱给她买啦！”

“这个老五，她想干啥就干啥，那得多少钱呢？给她交学费还不够，这你又要给她买琴，你就惯着她吧！”玉珍一听，志民要给自己个儿老妹妹买琴，生气地说道。

“学习拉琴，这是好事，多学习一门技艺在身，到啥时候都有用，咱俩得支持她。你们家，就这两个小的，赶上上学机会，可以学点儿文化，可我看玉生，心思没全在学习上，不是学习的料，也就上几年学拉倒，达到高小毕业，回家跟你爸爸磨豆腐吧！玉玲学习挺好，将来她真成了才女，肖家出个读书人，这也是你们肖家的荣耀。你再多给我，拿上二十块，我手里有二十块，凑够一百。先可着买琴吧，自行车就等过年后再说！”

“你呀，可真能花钱呢！好几年也没攒下多少钱，但愿玉玲，可千万别辜负你这番心意啊！”玉珍拿手指点着志民，笑着说道。

第二天，教师们把学生想学习其它技艺的数字，统计出来了，要学习的学生不算多，范围也不广，主要还是家庭富裕的孩子，一二年级学生岁数小，报名的也不多，新班的大龄孩子，一个想学习的也没有，究其原因，还是家庭经济条件限制，能上个学很不容易了，哪有闲钱再学习其它的呢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这些孩子都懂事理，体谅家里的难处。所以都没有报名。志民看着玉山汇总的情况，完全理解。

学习拉手风琴的，只有玉玲和刘文英，孙雅娟和另外五年级两个女生，想学习口琴，学吹笛子的，有宝生和四年级一个男孩，学下棋的也就三个人，包括宝生在内，打篮球和乒乓球的人不少，哪个班都有好几个，学习书法和绘画的也是三两个而已。

志民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，学习这些，全凭兴趣出发，学生如果不感兴趣，硬要求他学习，效果也不会好。所以也就不要求教师们，别在班上大张旗鼓宣传，适可而止。

志民找到刘永琛老师，询问买手风琴、口琴、笛子之事。刘永琛告诉志民：“张校长，这个就得到北平、天津去买。咱们这个县城，恐怕还没有卖的。”

“你的手风琴，从哪里买的？大概多少钱？”志民问刘永琛。

“我这个就是从天津买的，上大一时买的，当时买的时候，将近七十块钱吧！”刘永琛回答志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