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正在屋里说话呢，外面钟声响了起来，就听院子里喇叭喊道：“全校师生马上集合，到操场开会！”

三人听到喊声，一起走出屋子，来到操场。各班学生陆续排队来到操场台前。老师们都忐忑不安的，相互打着对眼，各个小心翼翼的，互相都不说话，默默站在学生队伍后面。

志民也来到学生队伍后面站着。

台上工宣组和几名回乡的大学生，以及訾主任、董校长，还有高书记，都坐在一排桌子后面，其中一名工宣队员站起来，照着手里纸上内容，高声念着几名老师名字。

先是点名孙老师，然后是教体育的钱老师，最后是赵丽芬老师。

散会后，志民赶紧找董校长和訾主任，请他俩去劝劝赵丽芬。董校长和訾主任和志民想一块去了，也有些担心赵丽芬，不敢耽搁，就去找她。去她办公室一看，赵老师已经出了学校，回家了。俩人心想：等下午赵丽芬来学校，再去安慰安慰她。

谁知赵老师在家喝了农药死了。

消息传到学校，志民和老师们心情都很沉痛。赵丽芬年轻漂亮，大学毕业，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，粉笔字清秀方正，她追求自己的爱情，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，幸福的生活，她有啥错

志民一连几天闷闷不乐，除了自己办公室和宿舍，他哪儿也不去。

不光是志民这样，其他老师也都一到放学时间，赶紧回家。

学校因赵丽芬老师自杀而死，暂时消停了几天。

但是，几乎上不了几节课，老师刚讲几句，小喇叭就广播集合，老师只好说了句：“你们外面排队去操场吧！”

学生一哄而笑，走出教室，班长整好队伍，就去了操场司令台前，按着班级排序站好，这会一开就是半天，整个上午时间就过去了。

各家做生意的店铺，也没生意可做，只好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。倒是杂货铺里卖毛草纸和笔墨的，生意最为红火。

眼瞅快要放暑假了，不管咋儿样，也得进行期末考试，尤其是初三高三学生，面临着初高中毕业，按惯例要给学生发放初高中毕业证。高三学生还要面临高考，这是学校眼前着手必须做的工作。

这是董校长和訾主任跟高书记商量的结果。

跟工宣队商量的结果，是让老师们一边上课，一边抓紧写检查材料，他们利用这段时间，对全校教师进行核对筛选。从北京来的几个大专院校学生，趁着学生期末考试时间，回了北京。

一个女学生偷偷告诉了老师静国才，静老师是学校革委会成员。他听了宋文香汇报后，又赶紧找高书记，高书记又连忙找董校长和訾主任。

董校长和訾主任这两天正盯着学生期末成绩考核，听说了这事，尤其是志民也在里面，啥也不顾，跟高书记几个人一起商量对策，最后把大学生都轰出了一中。

志民晚上腿疼得睡不着觉，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。

志民得到工宣组通知，要他按着条款，逐条写出自己当时的情况，证明人等。

第一稿写完，志民没有立即交上去，反复修改核实清楚，又重新誊抄了一遍，确认自己无误，这才交给工宣组。

工宣组李组长明确告诉志民，这段时间不能回家，要在学校等着传唤。志民心里坦然，郑重告诉李组长：“你们放心，我不会走的。随时等你们调查。”

期末考试结束，张平和子兴就算初中毕业。临回家前，俩人到志民宿舍，询问志民考高中的事。

志民瞅着两个孩子，未曾说话，先叹了一口气，缓缓说道：“局里还没有发通知，高一招收多少人，什么时间考试，都没有消息呢！你俩回去等通知吧！毕业证拿到了吧？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？记得把东西都拉回去啊！你俩回家后，可以先看看高一的书，先自学一下。看看咱村或周边村子谁上高一了，可以去借借，我现在无法从学校给你们借一套，只能靠你俩自己想办法。”

子兴说：“大爷，高一的书，我可以借到，咱村东街有个在这儿上高二年级的，我到家就去找他借。”

“那就好。你俩记着到家后，别忘了学习，暑假里也没事，正好可以读书学习。另外，”志民想了想说，“我在学校的情况，回去后不要跟家里人说，张平，你奶奶要是问，你就说我在这里挺好的。子兴，也不要跟你爸妈他们说。”

“哎，爷爷，我记住了。”张平点点头，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