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别打搅他了，你不知道，昨个儿多亏了平儿和子兴俩小子，把你拉到医院。在医院忙前忙后，又担心你，让他好好睡一觉。我就这儿趴一会儿得了。”玉珍说着，就不再和志民说话，趴在床边把脸枕在胳臂上，眯起来。

六点多，韩医生进屋查看，见志民已经醒过来，就笑着说：“张校长，你醒过来了？半夜两点我过来，你还没醒呢！几点醒过来的？咋儿不叫我呢？”

“四点半醒过来的，我老太太是要叫你，我寻思你白天忙一天，晚上又值夜班，挺辛苦，反正我已经醒过来了，不差那两个钟头。刚才护士换药，我也让她别告诉你。”志民呜呜啦啦，好半天才说完这几句话。

玉珍听到有人说话，睁开眼睛，见是韩医生，就站起身，笑着说道：“韩医生，你来了。”

“阿姨，你快歇着！”韩医生对玉珍摆手，又转脸对志民说道，“老校长，你可真是的，都病这样了，还为别人着想。老校长，我给你检查一下。”韩医生随后拿听诊器给志民听听，又用听诊器头对着志民的胳膊和腿敲打，问志民：“老校长，你有啥感觉？”

“左边胳臂和腿都是木的，没啥知觉。”志民如实告诉韩医生。

“老校长，你左边身子拴住了。就是咱们俗话说的中风，半身不遂了。不过，没有生命危险，现在治疗，就是通过大量输液，用药水给你把拴住的地方冲开，这得治疗一段时间，治疗结束后，你还得加强锻炼，慢慢恢复，全恢复不可能，要留下后遗症。还有哇，老校长，你血压也高，身体特别虚弱，这是多年劳累造成的，你老别着急啊，既然得了，就在医院慢慢治疗，既来之则安之吧！”

“好，听你的，该怎么治疗你就怎么治疗，别有啥压力，我全力配合你。”志民怕韩医生有顾虑，就安慰他，嘴里乌拉乌拉地费劲说着。

“张校长，咱们一起努力，把病治好。”

“好，一起努力。”志民听明白对韩医生的话，用力一字一字地说道。

张平醒来，听见爷爷跟韩医生说话，惊喜地跳下床，叫道：“爷爷，你醒过来了？”

志民冲张平点头：“嗯，醒过来了。”

韩医生对志民夸奖张平：“张校长，昨天你这个孙子跑前跑后的，真懂事。你老教育得好哇！”

张平被韩医生夸得不好意思起来。拿着饭盆给爷爷奶奶打饭去。

董校长、高书记、訾主任，果真八点多的时候，就来到医院，见志民已经苏醒，都放了心，安慰志民踏踏实实在医院养病，其他啥也别管。

志民点头答应，知道学校工作忙，就催促他们快回去忙工作，听志民说话含糊不清，几个人心里沉重，坐了一会儿，陪着志民说了几句话，就走了。

不多时，子璋骑着车子来了。他昨天傍晚下地回来，听说爸爸病了，一大早就赶过来。看着爸爸左边胳臂腿都不能动，心里很难过。对志民说道：“爸，让张平回家，我在这儿照顾你吧！你这半边身子都不能动，我妈岁数大了，也搬不动你呀！”

“你回去干活吧！张平放假了，让他在这儿帮你妈照顾我就中。你待一会儿就回去，别耽误出工。你哥咋儿样？”志民说话口齿不清，说得很慢，努力想把话说清楚。他心里惦记子瑞，琢磨大儿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

大哥子瑞的事，子璋怕爸爸听了着急，病情加重，没敢说实话，只是告诉爸爸：“我大哥挺好的，天天在学校忙着呢！你老呀，现在啥也别管，就在医院好好治病吧！”

志民心里明镜似的，知道子瑞也得跟自己一样，被贴大字报，挨批斗。但是自己的事情，没有跟子璋说半句，怕子璋听了难过。富农成份，恐怕子璋也得受牵连。志民又开始为子璋担忧。

子璋见爸爸不同意他留在这儿，就陪着爸妈说了一会儿话，然后骑着车子回了张庄。

值得庆幸的是，以后几个月时间，玉珍在县医院照顾志民，躲过了村里对她的批斗。因为没有两天，村里对地富分子批斗会也开始了。

跟父亲志民一样，子瑞在学校日子也不咋儿好过。学校基本不上课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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