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校长跟玉珍告辞，先回了学校。玉珍和张平守在志民病床边，玉珍详细问了张平，他爷爷在学校得病的情况。

张平看看奶奶，又瞅瞅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爷爷，寻思着该不该跟奶奶说实话。

玉珍见张平为难的样子，就说：“平儿，咋儿不说话？你快点儿，别让我着急。”

张平见奶奶追问，不好再隐瞒，只好跟奶奶说了起来。

开始，张平怕奶奶承受不住，不敢说实话，遮遮藏藏，斟酌着词语跟奶奶说。后来在玉珍追问下，张平不得已，这才把上午在学校的事，详细跟玉珍说了一遍。玉珍听了，真是后怕，但通着孙子面，不好骂人，只得长吁短叹了几声。瞅着志民一动不动，心里发愁。

晚上，董校长、訾主任和高书记都来了，看见志民还没醒来，都安慰玉珍，又把医生治疗方案，说给玉珍听。劝玉珍别着急，张校长一定会好的。

同着几个学校领导，玉珍心里有火，也不好说啥难听的话，再说也不是人家的责任，怪不到人家头上。玉珍客客气气地感谢领导对志民的关怀。

董校长几个人在病房，陪着玉珍坐了好大一会儿，这才回去，告诉玉珍：“大婶子，晚上老校长如果有事，叫你老孙子去学校找我们。我们明天再过来。”

玉珍客气道：“好，几位领导，有事我一定找你们，给你们添麻烦了，忙乎一天，你们几位都回去歇着吧！”

董校长又找医生嘱咐了半天，几个人这才走了。

志民住的是单间。一住院，董校长就找了医院院长，在志民病房又给安了一张单人床。玉珍让张平也回学校睡觉，张平不肯，要留在医院跟奶奶一起照顾爷爷。玉珍无法，就让张平在床上先睡，毕竟是孩子，又紧张忙乎了一天，张平很快就睡着了，玉珍盯着输液管，一夜没合眼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志民总算是醒过来了。他缓缓睁开眼，看到玉珍坐在旁边，四下看了了看，见手上插着针头，头上输液架子挂着瓶子，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药液。

玉珍坐在床边，不时地瞅两眼药瓶，抬头看见志民睁开了眼，惊喜地问：“老头子，你可醒过来了。”

“几点了？你咋儿在这儿？”志民含糊不清地问玉珍。

“几点了？你表在桌子上，我看看，”玉珍起身，拉开病床旁小橱柜，从里面拿出手表，看了看，说“现在是早上4点半。是学校高书记、董校长派车，把我接过来的。老头子，你都昏睡了快一天一宿，你要吓死我啦！”玉珍说着，抹起眼泪，又接着问，“你想尿尿不？”

“嗯，想啊!有些憋得慌。”志民说着，就挪动身子，想起来，自己方便。但是左半边身子，干脆动不了，志民很着急，问玉珍：“我这是咋儿了？咋儿一点儿动不了呢？”

“你先别动，医生说你中风拴住了，等着我拿尿壶。”玉珍说着，从床底下拿起尿壶，给志民接尿。

志民心里很是悲痛，自己这就躺到了？身子骨咋儿这不争气呢？

玉珍看志民心里不好受，安慰他：“你别着急，医生说了，你慢慢可以恢复。我这就叫医生去。”玉珍说着，拿着尿壶去外面倒，想顺便跟医生说一声，志民醒过来的事。

志民忙对玉珍说道：“你先别叫医生，等天亮再说吧！医生值夜班也挺辛苦的。”

“好，听你的，老头子呀，你都这样了，还想着别人辛苦不辛苦。”玉珍嘴里叨咕着，端着尿壶，哆嗦着小脚，慢慢往门外走。

等玉珍倒尿回来，志民嘴里乌拉乌拉地跟玉珍说：“你一宿没睡吧？你躺上来，在我旁边睡一会儿吧！我看着药瓶。”

玉珍笑着说道：“不了，我这么胖，这小床哪儿搁得下？我就在这儿趴着，眯一觉就中，一会儿天亮，董校长他们又该来了。”

“要不你去那床上，在平儿旁边躺一会儿，也比在这儿窝着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