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挥舞着胳臂，不停大声喊叫，台下几个嫉妒子瑞有车有手表的年轻教师，也跟着喊叫。会场一时乱乱哄哄的，喊口号的，看热闹，小声说话的，教师们干啥的都有。

批斗会组织者，工委负责人，一看会场要失去控制，站起来，冲小陈摆摆手，又冲台下喊道：“同志们，安静，安静，刚才，陈老师揭发批斗张子瑞老师，我看很好，张子瑞的问题是严重的，回去要深刻写出检查材料，交给我们审查。批斗张子瑞先到这里，张子瑞，你先下去，下一个，开始揭发批斗。”

子瑞听见让他下去，迈着酸疼的两条腿，缓缓走下台。坐在教室最后面。

后面老师的批斗会，说的是啥，他一点儿没有听见，只是想着自己的问题，骑个车子，戴块手表，咋儿就是资产阶级作风呢？还有上午说他包庇李国义乱搞男女关系，有私生子的事，李国义咋儿泄露出去的呢？

子瑞左思右想，也不得其解，同着人他又不敢跟李国义确认，只得在心里琢磨。一直到下午批斗会结束。

子瑞随着众人往外走，准备骑车子回学校，出大门口，抬腿往车子上迈的时候，感觉车带子发软，他低头看看，车带子扎了一个大口子，带子气全放没了。子瑞心里明镜似的，不用说，一定是小陈几个年轻人干的。这是眼气他这辆车子，打击报复来了。

子瑞叹口气，推着车子回了学校。那时候，对普通百姓来讲，自行车还是稀罕物，亮甲店大街上还没有修车补带子的小摊，县城也没有，只能到县城一家杂货铺里，买条新带子换上。

子瑞推着车子走了五六里路，回到了韩家林学校。他到伙房喝了一碗粥，就回到自个儿办公室，挨了一天批斗，子瑞身心疲惫，老早就躺下歇着。但是又睡不着，听着外面小陈两个人又说又笑的，子瑞知道是给他听的，他有些不明白：挺热情的一个孩子，对工作也很认真，可是文化大革命一兴起，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，咋儿就变化这么大呢？子瑞翻来覆去，辗转反侧，一宿也没睡着。

第二天，还得去亮甲店开会，子瑞这一宿没睡好，早上起来无精打采的，勉强喝了一碗粥，就去亮甲店开会。车子没法骑了，子瑞也跟小陈两个一样，走着去。

小陈两个人早就头里走了，到了亮甲店小学，特意在大门

口堵着子瑞，看子瑞走过来，假装不知道地问子瑞：“呦，张校长，今天咋儿走着来了？你车子呢？难道说昨个儿批斗你，你知道悔改了，不再骑车子啦？”

子瑞冲小陈笑了笑，温和地说：“我车带子扎坏了，不能骑了。这样也挺好，自当是锻炼身体了。”子瑞一边说着，一边脚步不停，往教室方向走。

小陈讽刺话打在了棉花上，又碰了一个软钉子，心里火没处发泄，悻悻地对子瑞说：“那你快点儿进去吧，你迟到了，就等你呢！”

子瑞瞅瞅小陈，没有说话，继续迈步往教室里走。小陈恨子瑞不搭理他，也跟着走进教室。

今天批斗大会，先是批斗亮甲店的两名教师，快中午时候，又点了子瑞的名字，继续批斗子瑞，还是昨天那些内容，小陈和另外一个年轻教师，重新又说了一遍。

子瑞站在台上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不说，任由他们在台上车轱辘话来回说。台下不断有人小声议论，台上人不得不大声说，说几句维持一下会场纪律。

子瑞今天是徐庶进曹营，一不发，更惹得小陈几个揭发批斗的人火起，他叉着腰，指着子瑞，大声斥责道：“张子瑞校长，你今天咋儿不说话了，昨个儿你不是话很多吗？咋着儿，你认识到自己罪行了吧？没话可说了吧？”

子瑞抬起头，不慌不忙地说：“你说得这些问题，昨天我已经一一都跟各位领导，跟在场的老师们都说清楚了，今天是重复昨天的问题，车轱辘话来回说，你这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，所以，我没有必要跟着你重复。你如果不嫌累，你就一遍一遍地反复说！我听着呢！台下老师们也听着呢！”

“好你个死不改悔的臭老九，反动富农分子，你敢说我这是重复，不反复说，你咋儿承认自己个儿罪行？咋儿可以教育大家？打倒反动富农分子张子瑞！打倒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张子瑞！”通着全镇老师面，子瑞再次没有给自己留一丁点儿脸面，小陈气得脸通红，带头高声喊起口号。

台下还是只有几个年轻的教师跟着喊，大多数教师都清楚子瑞的为人，坐在那里看热闹，消磨时间，口号声稀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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