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腊月十几，子璋终于把队里的筐子编完。队里今年的工分已经结账，子璋编的筐子就给算作明年的工分。

今年的工分值跟去年一样，九分钱一个工分，一家人平均算，子璋一家最后算下来，跟去年持平，分回来不到10块钱。辛苦一年，总算是不欠队里的，不用倒找钱，子璋就阿弥陀佛。

德琴养了一年的猪卖了，子璋留了十斤肉，买了一个小猪仔，还剩几十块钱，子璋和德琴很满足，今年过年算是一个肥年。

子瑞屋里也一样，素兰养的肥猪卖了一百多块钱，让子璋顺便一块买了小猪仔，而且素兰要了两只。素兰这么做，有她的打算，子瑞被下放回家，工资没有了，靠她一个人在队里劳动，年年工分不够，年终要倒找给队里钱，原来子瑞有工资，倒找也不怕，现在没有了，上哪儿去弄这笔钱，只有多养猪，靠着养猪攒粪挣工分，过年还能卖钱。

子瑞同意素兰这个决定，表示要跟素兰一块儿养猪，每天帮着割草温猪食，另外张平也回来了，也可以帮着素兰一块儿养猪，全家齐心协力养猪挣工分。

素兰是过日子人，从小跟着做生意的父母，就会算计着家里的一切，所以听子瑞这么一说，非常高兴。自己的梦自己圆，自家的日子自家儿算，老话不是说“吃不穷，穿不穷，不会算计要受穷”吗？往后要好好筹划过日子道，不挣工资，也绝不会比别人家差，素兰信心满满，决心靠自己的勤劳和谋划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，让别人不敢小瞧。

腊月二十三，趁着扫房子，德琴、素兰分别把前院两个屋子都扫了，素兰负责奶奶婆住的东屋，德琴管婆婆住的西屋，从房顶到炕席、墙柜，都擦拭一新，还把上半截的窗户，用毛头纸重新裱糊，并且用豆油都粉刷了。下面的玻璃，擦得明光锃亮。然后是清洗门帘、被口、褥单、枕头等，妯娌俩把前后两层房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子璋哥俩也没闲着，子璋趁机把两个屋子地炉子，通向炕里的通道捅开。这个通道一般春天不生炉子后，就用泥抹上，防止外间大灶烧火时，从这个通道往屋里酿烟，等到冬天生炉子时，再把它捅开，子瑞给子璋打下手。连着生了两天炉子，把通道烧干。一切就绪，就等奶奶和爸妈回家。

同往年一样，志民还是打算腊月二十六回家。靠着顽强的毅力，又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炼，志民的左手左胳臂越来越好，只是左腿变化不大，还是有些麻麻木木的，走不了道。韩大夫说，这需要长期不停歇地每天锻炼，才能慢慢恢复一些知觉，但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很长。

志民不泄气，在医院每天坚持按时间锻炼。韩大夫很佩服老校长的意志力，他也同意志民回家。他对志民说：“老校长，回家也好，周边都是亲人，儿孙围绕着，更有利于你老身体恢复。有问题，你老再来医院。”

志民也告诉了董校长和訾主任、高书记三人，董校长表示同意，跟韩大夫意思一样，也是说：“回家也中，家里人多，都能搭把手帮你老，可以减轻老婶子负担，毕竟老婶子年岁也不小了，更有利于你老休养，便于身体恢复。我们三个都同意你老回去，这回是彻底回家休养，不再回来啦！老校长，到时候我们去家里看望你，顺便尝尝老婶子厨艺。”

訾主任也说：“老校长，回家就别琢磨学校的事啦，你老干了一辈子，这回就把一切都放下，好好享受晚年生活。我回老家时候，顺便也去家里看你老去。”訾主任就是张庄东边一里远小訾庄子的，所以这样说，他跟子瑞师范一届，只是不在一个班上，但彼此都很熟悉，那时上学回家经常碰到，后来，又跟志民成了同事，志民的行，对他影响很大。

高书记爽朗热情，一说话就是大嗓门：“老校长，还有我呢！我也看你去呀！你不能有偏有向啊！”

志民表示热情欢迎大家，过年去家里串门。他说：“都去，你们几个都去，连韩大夫也去，我让老婆子给你们做川菜，什么麻婆豆腐、回锅肉、酸菜鱼、宫保鸡丁、鱼香肉丝啥的，还有鸡蛋饺，红薯糖等等，她都会做。”志民掰着手指头，一样一样给几个人数落着，弄得玉珍很不好意思，抢白他说：“哪有你这样，白话儿媳妇做菜手艺的？”

几个人听了都哈哈大笑，商定用车送志民回家。

头两天，志民就让张平把他学校里办公室的东西，做了规整，告诉张平：“凡是盖着学校印章的书，一本也不拿，剩下的，你都给我包好，还有宿舍里的东西，把锅碗瓢盆、衣服被褥都打包好，剩下桌椅之类的，一律不要动。你放在屋里的行李，你提前送回家去，”

张平答应一声，就骑着车子，回学校整理。他毕业后，一直在医院照顾爷爷，所以行李就暂时放在了爷爷宿舍里，偶尔回来住一宿，因为医院里志民虽然住的是单间，但只有一个空床，张平和奶奶轮换着住，祖孙俩都住，要挤些，因为玉珍有些胖。等志民恢复基本差不多后，志民就让张平回学校他宿舍住去，早晨再过来。张平和玉珍祖孙俩，就这样对付着到了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