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珺因为妈妈死在自己家里，总是心里有愧，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妈妈，妈妈为自己操碎了心，自己一直没好好孝顺妈妈呢，却这样走了，她心里憋闷，又没处诉说，身体渐渐消瘦，再加上看着两个孙女，整天没有闲时候，劳累加上心病，子珺在冬天终于病倒。找大夫看了，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，子珺知道自己不中了，让大儿子汉成把两个舅舅叫来。

子璋、子瑞就骑着车子，去韩庄看望大姐。子珺看见两个弟弟，一下子就哭了，强撑着坐起来，要跟俩弟弟说话。

子瑞、子璋赶忙上前，扶住大姐，子瑞说：“大姐，你躺着说话就中。”

子璋见大姐哭，看大姐瘦得没有人样，也哭了，说：“大姐，又不是外人，你快躺下吧！”哥俩上前，扶着大姐躺下。

汉成给俩舅舅一人端来一碗水，请俩舅舅喝，子瑞、子璋接过来都放在一边。

子瑞拿毛巾给大姐擦擦眼泪，子珺攥住子瑞的手，说道：“子瑞啊，还有子璋，大姐不中了，要去见爸妈啦！不放心的就是汉成哥仨，他们没有别的亲人，你们俩舅舅就操心吧！”子珺喘口气，看子瑞哥俩都点头，接着说，“大姐这辈子活的窝囊，命不好，从小到老都让爸妈操心费力，还让妈那样死去，我对不起爸妈，也对不起你们哥俩，看在大姐是个废物之人，即将死去的份上，你们哥俩多担待吧！”子珺再也说不下去，泪水顺着脸颊，不停流下来。

子瑞被子珺说的难过，也跟着流泪，又赶忙拿毛巾给子珺擦，一边擦，一边安慰子珺：“大姐，你快别这样说，你是我们大姐，我们一奶同胞，你有困难，帮助你是应该的。你别总这样想，想点儿高兴的事，你看你现在也抱上孙女了，两个孙女多好，明年再让外甥媳妇生个小子，你孙女孙子齐全啦。整天围着你‘奶奶，奶奶’地叫，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，多好的事呀！”

子璋也劝子珺：“大姐，我哥说得对。爸妈帮你，我和哥哥都没有意见，谁有困难帮谁，这是爸爸定下的原则。现在比以前好多了，你也当上奶奶了，就冲着你两个小孙女，你也得快点儿好起来，等她们大了，好让她们孝敬你呀！她们就是这个家的希望啊！大姐，别难过，苦点儿累点儿这都不是事，总会过去的。”

“子璋啊，大姐最对不起你，爸妈把钱都给了我，你是咱们家老小，你也挺困难的，每年还得往队里交钱。我花着妈给的钱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呀！子璋啊，大姐心里不好受啊！”

“唉，大姐都过去了，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？大姐，你家也会好起来的。”子璋笑着，劝解子珺。

“好，我听你们俩的，振作起来。万一我哪天不中走了，你们俩记着，不要大操大办，弄个薄棺材，把我裝里埋了就中。千万别破费，子瑞，你是老大，你一定按我说的去办。”

子瑞为了宽慰子珺，就笑着点头：“好，好，听你的！”

“把汉成、汉国和淑芬，就当成你们的儿子闺女吧！有啥事，你们俩舅舅看着给办！大姐在这儿就拜托你们哥俩了。”子珺不放心，临了，再次说出自己放不下的事。

“好，大姐，你放心，他们哥三个的事，我们哥俩担起来。”子瑞跟子珺下保证。

子瑞哥俩又待了一会儿，看子珺比较虚弱，俩人就告辞出来。在门口，子瑞问外甥汉成：“你妈装老的衣裳，做了没有？”

“没有”汉成老实回答，“没想着会这样，一点儿准备没有。”

“我知道了，你进去吧！好生照顾你妈！”子瑞嘱咐汉成道。

子瑞、子璋骑车回家，到家后，跟素兰、德琴四人在一起开会，子璋跟嫂子和德琴说了大姐子珺的情况。

子瑞说：“大姐命苦，临了，咋儿也不能让她光着走哇！你们姐俩，明天就抓紧给大姐做装老衣裳吧！”

素兰长长叹口气道：“大姐真是苦命的人，这刚五十出头，就这样交代了。可是，小平爸，家里也没有布，得先买布哇！”

“那就买呗！这样，明天让小平驮着你去鸦鸿桥买布去，光让他一个人去买，他年纪轻轻的，我怕他买不好。就从你手里拿钱，买回来后，德琴你俩一起做。还得抓紧呢，别到时候不赶趟，我看大姐那状况，也没有两天时间了，子璋，明天咱俩去东街棺材铺，给大姐定口棺材。”

子璋为难地说：“哥，我手里就有十来块钱呢，那还是发送妈剩下的，你没要，全都给我了，这半年花了有几块，就剩这么多。”

子瑞瞅瞅素兰，问她：“你手里还有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