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兰说：“就你这几月发的补贴，每月那七块钱，你算算有多少？中间发送小平他奶奶，还花去了二十多块，这半年买油盐酱醋也花了几块。你算算能剩多少？”

子瑞算了下，说：“你给我三十块吧！剩下的你明天买布用，三十加上子璋手里十块，买口棺材，应该差不多吧？”

子璋说：“差不离，咱们别买忒好的。冲着钱掂量着买。”

“就先这样，大姐没别的亲人，家里又不富裕，只能咱们两家帮着办理后事，咋儿着也得把大姐搭对入土为安，让她体面着走。子璋，你说呢？”

“哥说的是，就是我也是真没钱，只能靠哥嫂子出钱，我多出力吧，跑东到西的事，我办！”

德琴说：“哥，嫂子，那个棉花就别买了，我这儿去年做棉衣裳还剩下几个棉花包，就给大姐续褥子，做大褂用！”

不等素兰说话，子瑞先答应道：“中啊，咱们两家有钱出钱，有力出力，一块儿把大姐后事办好，不留遗憾，咱们心里也踏实，对得起九泉下的爸妈。”

素兰听了子瑞的话，瞅了他两眼，不再说话。四个人心里都知道，刚操办完妈妈的后事，这又给大姐操持，确实够难为的，主要是没有钱，妈妈手里还有几十块，加上亲戚多，上礼的钱，足够用了。可是大姐这情况，跟妈妈不同，她家亲戚除了娘家俩兄弟，婆家那头也没多少人，没有姑奶奶，只有一个小叔子，也是因为富农成分，直到现在还没有说上人。公公婆婆跟着小叔子，还在老房子住着。

东屋子瑞、素兰合计了半宿，素兰过日子仔细，一下子把攒了近一年的钱拿出来，无偿给大姑姐花，说心里话，素兰真舍不得。自己家里大儿子张平快三十了，说结婚的话，就得拿出一大泡钱，还得给人家彩礼，自己不攒着点儿哪儿中啊？素兰掂量着，睡不着觉，在炕上翻来覆去折个儿。

子瑞就耐心劝解素兰：“大姐情况这不是摆在这了吗？你说咱们不帮忙，还有谁能帮她？汉成、汉国，加上淑芬，他们三个能操持了大姐这后事不？先给大姐用了吧！我还挣呢！以后挣下的，全给小平攒着，给他娶媳妇用。”

素兰被子瑞说的没词，只好同意拿钱给大姑姐用。

西屋子璋、德琴两口子，也说了半天话。四个人这一宿都没有睡好。

第二天早上，张平驮着妈妈素兰，去鸦鸿桥买布，子瑞、子璋去东街给子珺挑选棺材。俩人看了半天，选了又选，最后就可着四十块钱，给子珺买下了棺材。把钱交了，嘱咐木工师傅把棺材仔细刷好油漆，俩人就回来啦。

素兰和张平，晌午时候买布也回来了。

下午，素兰、德琴就在宝荣东屋大炕上，开始给子珺缝制寿衣。

南院的子钱媳妇，傍晚过来串门，看见了，马上坐炕上，跟着素兰妯娌俩一起缝制。

到晚上，三个人就全部缝好。第二天，素兰、德琴带着衣裳去韩庄，让子珺亲眼看看她装老的衣裳。

子珺更虚弱了，看到两个弟媳妇给自己做好的寿衣，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。撑着身子，对素兰、德琴连声说道：“谢谢你们姐俩，做得好，我很满意，我可以穿着它，去见爸妈啦！”

素兰说：“大姐，还有啥需要我们做的，告诉我你们俩，我们去做。”

德琴也说：“嫂子说的是，大姐，有啥话就说。也没有外人！”

“没有啦，往后你们俩就把淑芬当亲闺女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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