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婕到家，把车子放在院里，解下车架上的行李，就手放在外面晾衣绳子上。跟德琴说：“妈，我这套被褥，明天我抽空拆洗干净，你做好后，我开学还拿这套行李吧！”

吃晚饭的时候，张婕告诉爸妈：“爸、妈，我毕业分到了城里实验小学。”

子璋感到很意外，撂下饭碗，有些不相信地问：“哦？这么快就分配了？不是刚考完试吗？”

“嗯，是，我们班主任王老师，代表学校，今天上午告诉我的，说是学校因为我表现好，赶上实验小学的曹校长来师范要人，就直接把我分到了实小。”

“哦，是这样的！”子璋松了一口气。说道：“那可太好啦！在城里，离家也不远，周末就可以回来，帮着家里干活，教学跟干活两不误！”

德琴听到张婕分到城里学校教书，更是高兴：“嗯，咱们家里也有吃公家饭的啦！小山、小嫣你们俩听见没有，要好好学习，过几年也跟你大姐一样，考大学，去外面见世面，吃公家饭，挣工资。尤其是小嫣你，你身子弱，干不了庄稼活。”

小嫣冲大姐吐了吐舌头，点着头，回应着妈妈：“好，我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，考上大学。这话呀，我爸你们俩都跟我说好多遍啦！”

“你别嘴上说着好听，整天就知道抱着收音机听评书，看小说，这样下去，你也考不上大学。小婕，你毕业了，这下也有时间管他俩，你替我和你妈好好管教小山和小嫣。他们俩是真不听话呀。”子璋撂下碗，郑重其事地对张婕说道。

小山不乐意听，翻斥理由说：“爸，你说小嫣，你连着我干啥？”

“你也不咋儿样啊！成天跟小利、小九子、二疙瘩几个飙在一起玩，他们这伙人，你瞧瞧哪个是学习的料？”子璋瞪大小眼睛，不满意地对小山说。

“那个我们都是一个班上的，不在一起上学，去哪儿？”

“我早就听你们班主任说过，他们几个没有一个是好好上学的，考试数学都是单分，你看他们几个啥时候写过作业呀？你可得把握好，千万别让他们把你影响坏喽！”提起小山的学习，子璋有些着急，就这一个儿子，真盼望他好好学习，考上大学。

“你就放心吧！我心里有谱！”小山给子璋吃定心丸。

“你心里有谱那就好，我是盼望着你好好考上大学，哪怕是中专、大专也好，咱们家里没根没派，普通百姓人家，你们年轻人，现在只有考学是出路，国家又恢复了高考，也取消了咱们富农成分，考学、参军、做工不再论成分，正是好时候，你们俩可千万别错失这大好机会。你姐因为身体原因，未能上大学，留下遗憾，我是真盼着你们俩考上大学呀！唉！”子璋说到这儿，想起自己未能实现的理想，不由地长叹一口气。饭也吃不下，把碗就手放在了桌子上。

德琴赶紧打圆场：“不管咋儿着儿，今个儿小婕毕业，是高兴的事，你看你长吁短叹的干啥，别扫兴。你们几个快吃饭。”

张婕把碗放下，对小山、小嫣说：“爸爸的话，你们俩别当耳旁风，上大学就是好哇！那大学校园比咱们西小街还大，在校园里去上课，就得骑车子，甚至坐汽车，高楼大厦，宿舍、教学楼、实验室、图书馆，会议室，设备齐全，校园里绿树红花，池塘楼阁，真跟花园一样。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，该是多么幸福。你们俩千万要考出去，去外面开眼界，长见识，咱们祖国这么大，这么美，不去看看，真可惜呀！”

子璋听张婕这番话，知道这个大闺女，对没有能上大学，心里还是耿耿于怀，他没说话，看了看张婕，又瞅瞅小山和小嫣，又叹了一口气。

小嫣接着张婕的话茬，问道：“大姐，那大学真有你说得那么好？那么大？”

“有哇！那个北院大姐夫头几年，我上初中时，就给我描述过他上大学的情景，去年跟西头的秀娟聊天，她也给我介绍了她们大学生活。这还是咱们北方大学，那南方的校园就更别提了，你像苏州、杭州，不是有‘上有天堂，下有苏杭’一说吗？还有广州、武汉、西安、上海的、西南重庆、成都的大学，不定咋儿美好呢！你好好学习，将来往南方考学，既上了学，学习了文化知识，又观赏美景，了解人情风俗，一举两得。”

小嫣眨巴着大眼睛，看看爸妈，没有说话，子璋明白张婕说这些话的原因，他瞅瞅张婕，也替大闺女没能上大学，感到惋惜，心里不免有些发堵，没有了食欲，再次放下碗，看着姐仨发呆。

张婕觉察到爸爸心情，让自己说得有些沉重，就赶紧转移话题：“爸，妈，我毕业了，明天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？做点儿好吃的？”

德琴笑道：“庆祝，明天我买点儿肉，咱们炖肉吃。”

小嫣听到这话，高兴地叫道：“太好了，妈，多买一斤，买二斤吧！我有日子没吃肉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