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桂林，连日阴雨，漓江水面泛着浑浊的波澜，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像是也在为这座孤城的命运发愁。瞿式耜身着素色官袍，站在靖江王府的议事厅内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上的舆图，目光紧锁着平乐至桂林的那条红色标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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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清军惯用的进军路线，前几日刚被焦琏部击退的那股敌兵，便是从这条路上来的。

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思恩侯陈邦傅拔营逃往柳州的消息刚传来时，府内的官员们便已人心惶惶，此刻负责巡城的参将白贵掀帘而入，脸上带着几分焦灼：“大人，城外十里坡发现清军骑兵踪迹，约莫有三百余人，正朝着南门而来！”

瞿式耜抬眸，神色依旧沉稳，只是眉头微蹙：“焦琏将军的部队此刻在何处？”

“焦将军正带着三百精兵在西门布防，听闻南门有警，已让人来报，说即刻便率部支援！”

白贵拱手回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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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日清军前锋突入城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，若不是焦琏部恰巧赶到，桂林城恐怕早已落入敌手。

瞿式耜点了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城外被雨雾笼罩的山峦，沉声道：“传我命令，南门守军即刻加固城防，将西洋大炮架到城头，由庞天寿公公亲自督阵，务必瞄准清军骑兵的冲锋路线。另外，让城中百姓闭门不出，若有擅自喧哗者，以军法处置！”

“是！”

白贵领命而去，脚步比来时沉稳了几分。瞿式耜知道，此刻他便是桂林城的主心骨，一旦他露出半分慌乱，整个城防便会瞬间崩塌。永历帝四月逃去武冈时，曾留下口谕，让他

“留镇西土”，可这

“西土”

如今已是风雨飘摇，刘承胤在湖南拥兵自重，未必会真心护驾，而李成栋的主力虽回了广东，但留在广西的小股清军却像饿狼一般，时不时便来袭扰，若不守住桂林，永历朝廷便真的再无立足之地了。

没过多久，城头传来了震天的炮声，那是西洋大炮发出的轰鸣，声音沉闷却极具穿透力，震得议事厅的窗棂都微微作响。瞿式耜快步登上城头，只见南门之外，清军骑兵正朝着城门冲锋，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，溅起一片片泥水，而城头上的明军士兵正奋力装填炮弹，庞天寿站在炮旁，亲自调整炮口方向，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
“瞄准敌阵中央！放！”

庞天寿高声喝道，炮手们立刻点燃引信，又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阵营，瞬间炸开，几名骑兵应声倒地，剩下的清军见状，冲锋的势头顿时缓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