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都贤虽已剃发隐居，却在袖中藏着永历帝亲授的兵部尚书印信。两人行至半山，忽见山道旁已设下简易行辕，李定国竟亲自迎出帐外。“二位先生乃国之柱石，定国何敢当此大礼！”

宾主落座后，郭都贤取出印信推至案上：“此印闲置多年，今日愿献与晋王，只求能为恢复湖南略尽绵薄。”

帐外忽传来甲叶碰撞声，原是袁来朝、欧正福等将领率部来投，帐内众人闻之，皆抚掌称庆。

梧州城内，原广西巡按吴德一正站在城门楼前，手持名册核对出入军民。自李定国命他署理梧州政务，不过十日，城中已恢复市集。忽有老妇提着竹篮上前，篮中盛着新蒸的米糕：“大人尝尝，这是按前朝法子做的，当年崇祯爷在位时，咱梧州城天天都这般热闹。”

吴德一接过米糕，望着街上往来的流民渐少，心中慨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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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顺治四年清军破城后，梧州百姓终于再见到汉家官员坐堂理事的景象。

衡州行辕的灯火彻夜未熄。李定国与刘远生、周堪赓等人围着地图议事，管嗣裘正标注清军动向，郭都贤忽然道：“长沙清军粮草皆储于湘潭，若能派奇兵袭之，湖南可定！”

马宝闻起身请战：“末将愿率三千精骑，三日内必取湘潭！”

李定国颔首，却见帐帘被风吹起，月光洒在案上那份《复明檄文》上，“驱逐鞑虏，恢复中华”

八字墨迹未干，映着满帐文武眼中的星火。

只是谁也未曾料到，这份中兴气象竟如秋夜流星般短暂。数年后清军反扑，当年参与复明的官绅为避祸端，纷纷焚毁往来文书。郭都贤在《自叙》中仅轻描淡写

“微有赞襄之力”，周堪赓的家仆更将那套绯色官袍拆成棉絮，唯有衡州南门那处悬挂过敌首的木杆，在风雨中默默伫立，见证过那段鲜为人知的归明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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