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三年腊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，抽打在大西军将士冻得发紫的脸上。西充县郊的树林里，篝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，映着一张张疲惫却仍带悍勇的脸庞。张献忠战死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，三天来，清军的马蹄声始终在身后紧追不舍，如同索命的鼓点，而前方滚滚东流的长江之上，南明总兵曾英率领的水师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木船连成的防线在雾色中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。

“将军，再这么走下去，弟兄们要么冻死，要么就得成了清军的刀下鬼！”

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跪倒在孙可望面前，他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声音里满是绝望。孙可望沉默地望着远处江面上闪烁的灯火，指节因用力攥紧马鞭而泛白。他身旁的李定国正低头擦拭着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长刀，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，“清狗追得紧，曾英又堵着江口，硬拼肯定不行，得想个巧法子。”

刘文秀快步从队伍后方赶来，袍角沾满了泥泞，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方才抓了个曾英部的探子，这狗东西招了，曾英的主力都在南岸，北岸只有少量守军，而且他们以为咱们刚吃了败仗，必定士气低落，防备松懈得很！”

艾能奇闻猛地一拍大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那正好！咱们就趁夜突袭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！”

孙可望接过地图，借着篝火的光亮仔细查看，手指在

“铜锣峡”

三个字上停顿下来：“这里是重庆江面最窄的地方，水流湍急，曾英的水师不好展开，咱们就从这儿突破。定国，你带三千精锐，从陆路绕到铜锣峡西侧，半夜时分点燃火把，制造强攻的假象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；文秀，你率领船队，趁着混乱从江面突围，务必打通渡江的通道；能奇，你负责断后，挡住可能追来的清军，咱们三更时分行动！”

夜色渐深，寒风愈发凛冽。李定国率领的精锐部队悄无声息地绕到铜锣峡西侧的山坡上，将士们个个手持火把，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信号。三更梆子声刚过，李定国大手一挥，无数火把瞬间点燃，照亮了半边夜空，呐喊声震天动地。铜锣峡南岸的南明守军果然慌了神，纷纷举着火把涌向西侧，弓箭和火炮朝着山坡上胡乱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