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式耜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没有了慌乱，只剩下决绝。他对身边的中军徐高说：“你即刻带着朝廷颁给的敕印，前往永历帝行在，务必将桂林的情况如实禀报陛下。”

徐高含泪跪地：“大人，我愿留下与您共守桂林！”

瞿式耜摇头：“敕印事关重大，不能落入清军之手，这是你的使命。快走！”

徐高无奈，只得接过敕印，乔装成百姓，悄悄从南门出城。

傍晚时分，漓江东岸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。总督张同敞身着素色长衫，浑身湿透，从江中泅水而来。他上岸后，不顾身上的水珠，径直朝着巡抚衙署走去。此时的衙署早已空无一人，只有瞿式耜独自一人坐在堂中，面前摆着一壶冷酒，一盏孤灯。

“瞿大人！”

张同敞推门而入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瞿式耜抬头见是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同敞，你怎么来了？城内兵将已散，你为何不随他们一同退走？”

张同敞在瞿式耜对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，说道：“大人留守桂林，誓与城池共存亡，我身为总督，岂能独自逃生？城存与存，城亡与亡，这是我身为大明臣子的本分。”

瞿式耜看着眼前的张同敞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，却仍劝道：“我是留守大学士，守土有责，理应死在此地。你非留守，可以无死，盍去诸？”

张同敞毅然摇头，目光坚定如铁：“死则俱死耳！古人耻独为君子，君独不容我同殉乎！”

瞿式耜见他心意已决，不再多劝，命人取来一套干爽的衣物，两人在灯下正襟危坐。窗外，夜雨淙淙，敲打在屋檐上，发出

“滴答滴答”

的声响；遥望城外，清军的营火熊熊燃烧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将桂林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城内却静得出奇，听不到一丝人声，只有风声、雨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。

天快亮时，一名留守的守门兵跌跌撞撞跑进衙署，脸色惨白：“大人！清军……

清军已经占领了桂林各城门，正在城中搜捕！”

瞿式耜和张同敞对视一眼，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。瞿式耜将腰间的玉带系紧，张同敞则把手中的折扇收好，两人神情平静，仿佛即将赴一场寻常的宴会，而非清军的营帐。

初六日上午，清军士兵将瞿式耜和张同敞押往靖江王府。王府内，定南王孔有德身着铠甲，坐在大殿的宝座上，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。靖江王朱亨歅父子被绑在殿柱上，衣衫凌乱，却仍昂首挺胸，不肯低头。孔有德见瞿式耜和张同敞进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瞿大人、张大人，如今桂林已破，大明气数将尽，你们若肯归降，本王保你们高官厚禄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
瞿式耜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：“孔有德，你本是大明降将，却背主求荣，投靠清廷，屠戮我大明百姓，今日还敢在此劝降我等？我瞿式耜生为大明臣，死为大明鬼，岂会与你这汉奸同流合污！”

张同敞也厉声喝道：“我等深受国恩，宁死不降！你若有本事，便速速将我等处死，何必在此多费口舌！”

孔有德被两人骂得脸色铁青，却仍强压怒火，继续劝道：“两位大人，何必如此固执？识时务者为俊杰，如今清廷势不可挡，你们若归降，日后定能青史留名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

瞿式耜打断他的话，“我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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