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明城郊的校场上，晨雾尚未散尽，三百面玄色战旗已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孙可望身披玄铁鳞甲，腰间悬着那枚曾引发无数风波的

“秦王之宝”，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十万大军。昨日刚从狱中放出的杨畏知站在左侧，见主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印玺上的虬龙纹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：“殿下，行在那边仍无确切答复，此时出兵……”

“出兵与行在无关。”

孙可望打断他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去年胡执恭送来假敕，本王错信一场，倒让云南军民都看见了朝廷的反复。如今堵胤锡的平辽王敕印是真，可本王若受了，倒像是怕了那些在肇庆争来吵去的文臣。”

他抬手指向校场尽头的高台，那里供奉着张献忠的灵位，“父王当年在成都称帝，不是为了争个王爵，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，咱们农民军也能保境安民。如今清军占了湖广，逼得永历帝四处奔逃，本王若再等下去，云南迟早也会成了剃发易服之地。”

李定国与刘文秀并肩站在队列前方，闻同时拱手。李定国素以骁勇闻名，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忧虑：“大哥，咱们出滇抗清，后方总得有个安稳。杨阁老他们虽被放了，可城里还有不少士绅私通永历朝臣，万一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

孙可望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，递向刘文秀，“这是按察使司筛查出的通敌名单，你留镇云南，但凡有异动，先斩后奏。至于粮草，去年秋收后咱们储了三百万石，足够大军支撑半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李定国身上，“定国，你率五万兵马走东路，经贵州入湖南，先取沅州，打通前往桂林的通道。本王与文秀随后跟进，三路大军呈掎角之势，务必让清军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正说着，中军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孙可望眉头微蹙，只见亲卫统领跌跌撞撞跑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封染血的书信：“殿下！贵州总兵皮熊派来的使者，在城外被不明人士截杀，只留下这封信！”

孙可望接过书信，见信纸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，写着

“清军吴三桂部已入遵义，皮总兵愿与秦王联手御敌，然麾下副将降清，恐难支撑”。他看完将信揉成一团，掷在地上：“好个永历朝廷！一边拖着不封王，一边封皮熊为匡国公，让他防着咱们，如今倒好，清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，才想起要求援！”

杨畏知在一旁轻叹：“殿下，皮熊虽奉朝廷旨意，可如今形势危急，他若倒戈，贵州便会门户大开。不如派使者去贵阳，许他世袭总兵之位，让他暂且稳住防线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孙可望转身走向帅旗，手指用力攥住旗杆，“本王不需要他投降，只需要他明白，如今能保住他性命的，只有咱们大西军。文秀，你即刻率两万骑兵驰援贵阳，告诉皮熊，若他能守住遵义一线，本王便奏请朝廷封他为郡王；若是降清，或放清军过贵州，本王定要踏平贵阳！”

刘文秀领命而去，李定国看着校场上开始整队的士兵，忽然想起一事：“大哥，瞿鸣丰还在肇庆等着朝廷答复，咱们不等他回来吗？”

“不等了。”

孙可望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，语气坚定，“本王给过永历帝机会，是他自己不珍惜。如今出兵抗清，是为了云南百姓，不是为了那枚王印。传本王将令，三日后拔营，大军直指贵州！”

三日后清晨，昆明城外的金马桥头，百姓们扶老携幼前来送行。孙可望勒住战马，看着人群中悬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