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林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，青灰色的城砖上还凝着暗红的血渍，李定国身披玄铁鳞甲，正凭栏眺望漓江。江面上百舸争流，满载粮草的商船首尾相接，沿岸百姓箪食壶浆，望着城楼上

“大明永历”

的龙旗频频叩首

——

这是他收复广西全省后的第三日，整座桂林城还沉浸在克复失地的欢腾里，连风掠过街巷时，都裹着米酒的醇香。

“大帅，梧州急报！”

亲卫疾步登上城楼，递来的军报在寒风中簌簌作响。李定国展开信纸，目光扫过

“即刻挥师入湘，迎战尼堪”

十字时，指节骤然收紧，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他转头望向西南方向，梧州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那是扼守两广咽喉的重镇，昨日他才命部将周文郁率兵三千驻守，此刻却要将这支刚经历血战的军队抽离。

“尼堪何时入湘？”

李定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亲卫躬身答道：“探马回报，清军已过武昌，前锋直指长沙。秦王传话说，若不趁尼堪立足未稳之际迎战，待其与辰州徐勇汇合，湖南危矣。”

李定国默然颔首，他深知孙可望的担忧并非无因。辰州守将徐勇是南明降将，对湖南地形了如指掌，若让他与尼堪合兵，清军便可顺沅江而下，直逼贵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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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永历朝廷最后的根基。

可广西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。他收复桂林时，虽击毙清定南王孔有德，但其残部仍盘踞在柳州、南宁一带，只是慑于明军威势不敢妄动。昨日他还收到密报，清廷已急谕广东的尚可喜、耿继茂，令其

“切勿轻易出兵广西”，显然是在忌惮他的兵力。若此时抽调主力入湘，留下的薄弱兵力能否守住广西？李定国指尖轻叩城垛，目光落在城楼下欢腾的人群上，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像烙铁般烫着他的心。

“传我将令，命周文郁即刻率两千兵马驰援桂林，留一千人驻守梧州。”

李定国终是咬了咬牙，他不能让孙可望独自面对尼堪的精锐，更不能让湖南落入清军之手。可话音刚落，副将靳统武便急匆匆赶来，脸上满是焦急：“大帅，万万不可！梧州只留千人，若尚可喜突然变卦出兵，我军首尾难顾啊！”

李定国何尝不知其中风险。尚可喜与耿继茂在广东经营多年，麾下铁骑不下五万，只是此前被孔有德的败绩震慑，才按兵不动。一旦他们察觉广西兵力空虚，难保不会趁机北上。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划过广西与广东的边界，梧州的位置像一颗楔子，死死钉在两广之间。“我已命人在梧州城外修筑防御工事，再令当地土司出兵协防，应能支撑些时日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的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。

靳统武还想再劝，却见亲卫又捧着一封军报赶来，这次却是孙可望的亲笔信。信中辞恳切，称已命白文选、冯双礼率两万兵马从贵州出发，驰援湖南，只待李定国部抵达，便可三路夹击尼堪。信末还特意提及，辰州徐勇兵力薄弱，只需留少量兵力牵制，无需担忧。李定国看着信上

“共复中原，在此一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