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踱了两步,忽然又站定。
“范大人,你在京里做你的清官,我在楚州做我的土皇帝,本是井水不犯河水。你偏要趟这浑水,那就别怪何某不给你体面。“
范仲淹盯着他,目光清正,半步不退。
“朝廷的体面,不是靠你何家给的。楚州的天,也不是你何连雄说了算。“
他不再废话,直接挥手。他几个儿子,包括何大器,直接带着家丁围了上来,并且大放厥词。
“爹,跟这老匹夫啰嗦什么。“
“范大人,识相的就赶紧滚。“
“这楚州的水深得很,淹死个把京官,可不算稀奇。“
他几个兄弟也纷纷起哄,有骂范仲淹假清高的,有说他死在楚州都没人收尸的,话越说越难听。
何大器更是得意,又补了一句。
“范大人若识相,磕个头认个错,还能留条命回京。“
几个血衣卫站上前,与他们对峙。
为首一人玄红劲装,周身杀气,正是血衣卫统领吴瑾。
吴瑾在朝堂上见惯了生死,这点阵仗还压不住他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这些臭鱼烂虾,真是让人笑掉大牙。“
何大器却不慌不忙,反而咧嘴笑了。
“血衣卫的名头我听过,可知道你们是血衣卫,我们怎么可能没准备。“
话音刚落,四周忽然响起闹哄哄的声音。
许多乞丐一样打扮的人,从巷子里、屋角后、草垛旁钻出来。
而同一时间,整个楚州城,类似的场景在上演,许多这样的人上街开始游荡,人数越来越多。
有瘸腿的泼皮,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,还有戴孝的婆子,手里攥着菜刀。看着像是流民,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凶。
周边很快聚集了上千人,还在越聚越多。
这些人都是长乐门的人,三教九流都有,手里提着棍棒柴刀,什么都有。
很快,田埂还有道路,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从高处望去,黑压压一片,把范仲淹一行人里三层外三层困在当中。
人墙还在往中间挤压,一层贴着一层,连下脚的空档都没有。
何大器看着这场面,得意地笑。
“这里有几千人包围着,你们血衣卫难道还能杀了所有人不成?“
这些人开始乌泱泱靠过来,不少人还在嬉笑怒骂,大部分目光都投向这里,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。
有人起哄,有人叫骂,还有人捡起土块往这边扔。
人群里还有半大的孩子,缩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。
有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退,被后头的人一推,又挤了回来。
一个泼皮往前挤了两步,冲着血衣卫啐了口唾沫。
“狗仗人势的东西,今日倒要看看谁先死。“
这话一出,四周又是一阵哄笑,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。
旁边一个扛锄头的汉子也挤上来,抡着锄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京官了不起?爷今日就打死几个京官看看!“
范仲淹一行人,就像被一群饿狼盯上的羊。
看着这么多人,范仲淹皱起眉头。
吴瑾也是脸色严肃。
这些人大多都是非常低级的武者,甚至还没入流的普通人。
按照血衣卫的身手,放开杀自然杀得完。
可这么多的人,轻易动手,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。
自己可不能承担这样的骂名。今日一旦开了杀戒,明日满朝奏章都得压过来。
吴瑾握着刀柄,有些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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