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浑身发抖,脸上满是惶恐,手里的刀枪拿得不稳,连抬头直视官兵的胆子都没有。
吴瑾坐在马上,目光扫过这群人,一声冷笑。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上前,把他们拿下。”
戍卫营兵丁一拥而上,将何家众人按倒在地。
拳脚接连落在何连雄、何大器以及一众家丁身上。
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一行人,转瞬鼻青脸肿,哀嚎不断,先前那股气焰半点不剩。
范仲淹站在一旁,抬手慢慢整理自己的官袍与头巾,将仪容修整妥当。
吴瑾翻身下马,神色收敛。
“场面已经处理好了。范大人,接下来这里的事情,就交给你了。楚州城内如今乱象未平,也需要范大人暂时主持大局。”
范仲淹微微颔首。
“我清楚分内之事。吴统领带兵平乱,在一旁奋力协助,也辛苦了。”
吴瑾不再多,吩咐两名亲兵押着何连雄、何大器,送到不远处站立的李墨跟前。
何连雄垂着头,本来脸色铁青,满是颓丧,抬眼看见李墨的时候,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打量着这名年轻男子的气度,再看吴瑾对待此人的态度,心中瞬间猜出了李墨的身份。他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不停磕头。
“陛下饶命,求陛下饶我一命!”
李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何连雄。
“你倒不算愚笨,能看出朕的身份。”
李墨心底十分不屑何连雄铤而走险聚众作乱的做法,可他看得明白,何连雄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。抓住这份心思,才好驱使此人办事。
“想要活命,就得替我做件事。事情办妥当,才有活路。”
何连雄额头贴在地面,不停叩首。
“不管是什么事,草民都愿意去做。只要陛下留我性命。”
李墨冷笑一声:“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硬骨头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楚州城内各处,戍卫营的兵马依旧在沿街搜捕。
凡是趁着这场动乱上街劫掠、起哄闹事之人,全部被兵士抓捕收押。
白莲教和长乐帮分布在城中各个坊巷的堂口,一个接着一个被官兵攻破捣毁。
消息顺着街巷快速传开,城里家家户户紧闭房门,百姓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,不敢随意出门走动,生怕无端被牵连进去。
范仲淹此时先安排吏员、差役分开去往各个坊市,制止百姓之间的骚乱,紧接着亲笔草拟告示,派人抄写多份,在城内各个路口张贴,用来安抚民心。
他调集州府里的吏员,分头去找各个里长,让里长回到各自村落街坊,向百姓解释清楚这场动乱的缘由,同时宣讲新的租田规则与税法章程。
范仲淹把一众吏员和里长召集到州衙庭院之中,逐条讲清新政细则。
“从前,苛捐杂税名目繁杂。各种临时摊派接连不断,地方胥吏借着征税的机会层层加码,百姓辛苦耕种一年,到手的粮食寥寥无几,常年吃不饱饭。”
“如今改制,把各类杂税、徭役折合成一份田税,统一按照田亩数量征收。名下田地多,缴纳的赋税就多。没有田地的农户,不需要承担田税。”
“官府手中有大量官田,无田、少田的农户,可以向官府申请租种。佃户和官府立下租契,秋收之后先交约定田租与正税,剩下所有粮食,全部归佃户自家支配。”
“往后丈量田地,由官府派人实地核查,登记造册。豪强世家不能隐匿田地,借此逃避赋税。清查出来隐匿不报的田亩,一律收回,归入官田向外出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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