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疾不徐开口,声线清泠平稳,条理分明:
“先生,德治育人,法治束行。仁者,修身齐家之本;法者,安邦定国之基。
上位者若无德,则法度严苛失人心;若无法,则仁德泛滥乱纲常。
以德化民,以律止恶,宽严相济,相辅相成,方为长久之道。”
寥寥数语,立意高远,逻辑清晰,见解深刻,完全不似寻常深闺女子的眼界。
卢先生骤然一怔,随即抚须大笑,眼中满是惊艳与赏识:
“好!说得极好!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通透远见,格局非凡,难能可贵!”
这番当众极力夸赞,前所未有。
满殿学子哗然,个个面露惊色,看向林黛玉的眼神彻底改观。
牛清兰满脸欣喜,虽然她听不懂,但不妨碍她暗暗为林黛玉高兴,脊背都挺直了几分。
一旁的太子赵承乾原本漫不经心,垂眸漫翻书页,听闻林黛玉一番论,倏然抬眼。
少年储君眸光沉沉,细细打量着眼前素衣素雅、淡然自若的少女。
她胸藏丘壑,见识卓绝,沉稳内敛,藏而不露。
这般心性与才学,绝非普通闺阁女儿可比。
赵承乾眼底漫开浓重的讶异,继而化为深沉的审视与截然不同的看重,是实打实的另眼相看。
他终于明白,父皇为何破例,执意将她选入宫中学堂伴读。
不远处的李若薇脸色瞬间惨白,笑容僵在脸上,难堪又嫉妒。
方才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句完整论点,林黛玉却娓娓道来,赢得先生盛赞、众人瞩目,瞬间压过了所有人。
强烈的不甘与怨怼在心底疯长,恨意更深。
赵灵汐眉眼柔和,望着黛玉,心底满是欣慰与骄傲。
林黛玉微微垂眸,从容行礼,谦逊有度:
“先生谬赞,学生粗浅拙见,不足挂齿。”
宠辱不惊,不骄不躁,愈发显得气度不凡。
课业落幕,钟声敲响,学子们陆续散去。
李若薇憋着一肚子妒火与屈辱,脸色铁青,一刻也不愿多留,气冲冲地收拾好物件,拂袖快步离开了学堂,临走前,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林黛玉一眼,怨气难消。
风波散去,学堂里发生的一切,从太子临时到访、席间争执,再到卢先生出题考校、林黛玉一番精妙策论惊艳全场,桩桩件件,都被宫中眼线如实记下,层层递传,很快便送入了御书房,传到了永熙帝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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