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雁连忙应下,仔细将推荐信叠好,放进林黛玉常用的锦纹信匣之中,妥帖收好。
林黛玉握着薄薄一纸家书,指尖微暖,心底沉积多日的郁结尽数散去。
她缓缓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里疏落花木,轻声感慨:“我本以为此事还要再耽搁些时日,不曾想父亲这般神速,短短一月便办妥妥当。”
“老爷素来疼惜小姐,知晓您素来爱书好学,自然事事放在心上。”
雪雁上前半步,柔声附和。
“有了这位先生教导,小姐往后不必日日困在宅院之中,也能多一分底气。”
“你错了,这位先生不是给我找的。”
“啊!”
雪雁轻呼一声。
“是我为林竹找的,他背负血海深仇,唯有博闻强识、洞悉世事,方能不任人摆布。”
父亲所选隐士大儒,不攀附权贵,远离朝堂党争,恰好避开了京中各方势力的纠葛,于她而,是最稳妥不过的选择。
“待打探清楚先生居所与规矩,我们再悄悄备下拜师礼,寻个清静日子,低调登门。”
“那拜师礼之事,奴婢悄悄去置办?挑些清雅素净、合隐士喜好的物件,绝不张扬惹眼。”
雪雁低声询问。
“不必急躁。”
林黛玉微微摇头,神色从容。
“先耐上几日,你去外悄悄打听这位先生的居所日常、喜好忌讳,摸清楚底细再做打算。知己知彼,方能万事稳妥。”
雪雁立刻会意:“奴婢明白,定然不露声色,只当随口闲谈,绝不叫人疑心。”
晚风穿窗而过,拂动案上书卷,墨香淡淡散开。
林黛玉望着院中沉寂的花木,眼底眸光清明。
她这一世不再追求那些诗词歌赋,唯有学识立身、心智强大,方能不被世俗规矩捆绑,不被旁人左右命运。
几日光阴悄然而过,雪雁谨记林黛玉嘱咐,平日里借着买东西的空隙,与各处婆子丫鬟闲聊的由头,不动声色四处打探。
几日下来,便将那位隐士先生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,趁着四下无人,悄悄回了林黛玉房中回话。
“小姐,奴婢打听清楚了。
这位先生隐居在城郊僻静的青竹坞,平日闭门授课,极少入城应酬,门下弟子寥寥无几,多是清贫寒门子弟,最厌奢靡浮华之物。
听说姓许,只是因为性子不适合做官,于是只好离开官场,教书育人了。”
林黛玉正伏案翻书,闻缓缓搁下笔,抬眸问道:“品性如何,行事作风又是怎样?”
“听闻先生为人刚正心善,学识渊博,不攀附王侯,不看家世出身,只重心性与悟性。
府里买菜的老张头,从前曾受过先生恩惠,说先生授课因材施教,从不拘于俗礼规矩。”
雪雁压低声音细细道来。
“还有人说,先生不只教诗书经义,亦会讲解天下大势、各地风物见闻,眼界极是开阔。”
听到此处,林黛玉眼底微光渐盛,心中越发笃定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先生。
“甚好。”
她微微颔首,语气淡然。
“既喜清雅厌奢华,那拜师礼便简而不俗。
选一方上好的松烟墨,一册绝版古籍,再备一篓新采的山菌、一罐陈年好茶,足矣。”
雪雁一一记下,又想起一事,连忙补充:“还有一桩,听说苏先生性情清冷,不喜旁人频繁拜访,登门之时需得安静守礼,不可铺排仪仗,越低调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