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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6章 比诗

林黛玉收回了目光,摇了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南郡王妃温声唤了两句,长公主赵灵汐携着温润笑意,太子赵承乾身姿端方,二公主赵灵玥和二皇子赵承逸一前一后移步至主位旁的客座落座。

皆是众星捧月般的尊位,周遭世家子弟、命妇们的目光,也下意识跟着几位天家贵主流转。

林黛玉缓步走到自己的席位前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椅沿,垂落的眼睫微微颤动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清亮眸光。

果不其然,这宴席座次,分明是按着家中男子官职高低严格排布。

林家如今没有爵位,并且父亲身在江南,朝堂实权不及京中诸多勋贵世家,她的位置自然被排到了后侧,与前头那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小姐们,隔出了分明的界限。

她心中并无半分愠怒,反倒觉得这正合她意。

这侯门公府的宴席,从来都藏着趋炎附势的规矩,她根本不愿意前来。

林黛玉素手轻拢袖角,神色淡然自若,全然没有半分局促窘迫,反倒衬得周身气质愈发清冷出尘,仿若寒梅立于角落,自有风骨。

不远处的李若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眼见林黛玉屈居末席,与自己身前的尊位形成鲜明对比,方才因林黛玉得长公主、太子另眼相看而憋在心底的郁气与恶意,终于一点点散了开去。

她端起桌案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笑意,眼神轻飘飘扫过林黛玉的方向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。

在她看来,林黛玉不过是仗着些许小聪明得了贵人一时青睐,终究抵不过家世底蕴,这般座次,才是林黛玉该待的地方。

林黛玉余光瞥见李若薇那暗藏挑衅的目光,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抿一下,心中只觉可笑。

这般肤浅的攀比与恶意,在她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行径,全然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
南安郡王妃眉眼含笑,声音温婉却带着主家的威仪,缓缓开口:“今日邀诸位前来,一是赏这庭中初绽的寒梅,二也是让京中子弟小姐们多亲近亲近,莫要失了情谊。”

“今日太子殿下驾临赏梅宴,乃是满堂贵客之幸,不如第一场雅趣游戏,便由太子殿下亲自命题,也让我等沾沾天家风雅气韵!”

身旁几位世家贵女立刻跟着附和,纷纷含笑望向主位旁的太子赵承乾,语气恭敬又热切。

众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,满庭瞬时安静下来,连窃窃私语都敛了声息。

长公主赵灵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悠然支着肘,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太子如何应答。

太子赵承乾端坐席上,衣袂华贵,眉目沉稳清俊,被众人推举,也不推辞,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满园凌寒盛放的红梅,又淡淡掠过席间一众闺阁小姐。

他缓声开口,音色温润却自带皇家威仪:“既然是赏梅宴,便不必另寻题目。就以咏梅为题,即兴作诗,七绝句便可,限时一炷香时辰。”

话音落下,众人皆是称好。

一旁的李若薇心中暗喜,她自幼专攻诗词,最擅咏物写景,自认在一众小姐里绝不出落下风,正好借着今日题目,好好展露才情,也好压一压林黛玉的风头。

她下意识侧头,目光带着几分挑衅与傲然,斜斜瞟向后排端坐的林黛玉。

林黛玉神色淡然,垂眸看着案上浅盏清茶,眼底清光流转,半点无局促慌乱。

诗词一道本就是她骨子里的本事,区区咏梅绝句,于她而不过信手拈来。

南郡王妃含笑抚掌,吩咐下人点起香烛,又命侍女备好纸笔,眉眼间满是看戏之意:“既太子殿下定了题,那便依规矩来,香尽即成,优劣自有公论。”

一时间,满庭佳人或蹙眉沉思,或低眸沉吟,梅香袅袅间,一场才情比拼已然悄然拉开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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