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满庭佳人或蹙眉沉思,或低眸沉吟,梅香袅袅间,一场才情比拼已然悄然拉开帷幕。
檀香袅袅,顺着寒风绕着梅枝盘旋,一炷香的时辰转瞬即逝,席间大半闺秀还握着笔蹙眉沉吟,迟迟难落佳句。
李若薇早将诗句酝酿妥当,见时辰将尽,当即搁笔起身,裙摆轻扫地面,姿态矜傲地对着主位屈膝一礼,声音清脆响亮:“太子殿下,王妃娘娘,臣女已成诗。”
众人目光瞬间齐聚,南安郡王妃眉眼微扬,抬手示意侍女将诗笺呈上去,太子与长公主也顺势看去。
李若薇垂着眼,难掩眼底得意,朗声念道:“庭院寒梅绽浅红,凝霜傲雪立东风。不与群芳争艳色,独留清香满院中。”
诗句中规中矩,倒也应景,席间顿时响起几声敷衍的赞叹,李家长辈更是面露喜色。
李若薇挺直脊背,刻意看向林黛玉的方向,眼神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,笃定这一桌闺阁里,无人能压过自己。
太子赵承乾扫过诗笺,神色平淡,只淡淡颔首,未置可否。
长公主赵灵汐指尖轻叩桌面,唇角笑意浅淡,显然也并未觉得惊艳。
南安郡王妃想要夸赞,但太子都没有说什么,她也就不好表态。
李若薇很高兴,就有些得意忘形,她对南安郡王妃说道:“王妃,长公主的伴读也在席间,不如我们瞧瞧她做的诗如何了?”
“哦,长公主伴读何在?”
南安郡王妃早就听闻有这么个人儿,还从未见过呢。
就在此时,林黛玉缓缓起身,指尖捏着墨迹未干的诗笺,身姿清瘦却挺拔,立于一众闺秀之中,仿若寒梅独枝,自带风骨。
她未曾刻意争俏,可那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,瞬间便盖过了方才的李若薇。
“臣女亦已成诗。”
清越的声音响起,不带半分怯意,反倒让席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李若薇脸色微沉,攥紧了手中丝帕,满心不服地盯着她。
林黛玉抬眸,目光扫过满园凌霜傲雪的红梅,眸底清光流转,缓缓吟诵出声,字字清泠,掷地有声:
“冰雪林中著此身,不同桃李混芳尘。
忽然一夜清香发,散作乾坤万里春。”
诗句一出,满庭皆惊!
没有刻意雕琢的艳丽辞藻,却写尽了梅花孤高绝尘、凌寒绽放的风骨,意境高远,气度浑然,与李若薇那首寻常诗作相比,高下立判。
长公主赵灵汐眼中瞬间漾出真切的赞许,当即抚掌轻笑:“好一句‘不同桃李混芳尘’,林小姐此诗,才是真正写出了梅花的魂灵!”
太子赵承乾也眸色微动,看向黛玉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,缓缓开口:“诗句清奇,意境不俗,堪称佳作。”
南安郡王妃也忍不住点头称赞,看向林黛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。
李若薇僵在原地,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指尖死死掐进丝帕里,满心的嫉妒与难堪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费尽心思想要压林黛玉一头,反倒被林黛玉的才情狠狠碾压,成了席间的笑柄,看向林黛玉的眼神,瞬间淬满了怨毒,却又碍于天家贵人在前,半分不敢发作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