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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8章 牛骏坦露心思

牛骏垂立堂中,脊背挺直,闻心中微定。

他深知父亲慧眼如炬,最擅洞察人心与利弊,任何虚狡辩都毫无意义。

既然已然被看穿根底,他便不再遮掩,抬眸拱手,坦然道出心底最深的筹谋,字字恳切,条理分明。

“父亲慧眼,儿子不敢欺瞒。”

他缓了缓语气,沉声道:“父亲素来知晓,我潜心习文,二弟专精习武。

咱家一文一武相辅相成,本是世代安稳、绵延家业的最好格局。

可儿子心知肚明,我于诗文经学一道,天资平平,纵是寒窗苦读十余载,上限已然注定,难成朝堂顶尖文臣,更无法为家族撬动顶级文官势力。”

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缺憾,也是他筹谋此事的根本缘由。

“可林如海截然不同。”

牛骏眼中掠过一丝笃定的精光。

“他是前科金科探花,年少成名,才名冠绝京华,根基清正,风骨卓然。

更难得的是,他教养出的女儿,小小年纪便展露惊世才情,心智见识远超寻常世家女子,日后长成,必定绝非庸常闺阁妇人。”

“若我能求娶林小姐为妻,于我镇国公府而,是百利无一害的良缘。”

牛骏语气愈发沉稳,条理清晰地剖析利弊:“其一,联姻林家,便是与林如海牢牢绑定。

他身居清流要位,在江南士林、朝堂文官之中声望极高,有这层姻亲纽带,我府便能稳稳扎根文臣圈层,弥补我文途不足的短板,消解世人眼中我镇国公府唯有军功、无有文望的短板。”

“其二,便是子嗣传承。”

他神色坦然,不避宗族利弊:“虎父无犬女,林小姐天资卓绝、慧根不凡。

日后我与她诞育子嗣,承其母父优良禀赋,文思才情必定远超于我。

届时我牛家后辈,文武兼得、薪火绵长,世代立于朝堂不倒,再无偏科之弊。”

一番话坦荡落地,无半分旖旎私情,通篇皆是家族前程、朝堂利弊的精密算计。

堂内静默片刻。

镇国公指尖轻轻叩着案几,沉沉看向眼前的长子,眸中惊疑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与几许欣慰。

他原以为儿子是少年糊涂、贪恋虚妄美色,未曾想,这孩子年纪轻轻,心思竟深沉至此,眼界格局远超同龄人,步步都算在了家族百年基业上。

良久,镇国公缓缓开口,声线低沉厚重:“你倒是看得长远,心思缜密,算计得滴水不漏。”

话锋微转,他却淡淡反问:“可你想过其中风险?”

“林如海清贵孤高,一身傲骨,素来不攀权贵、不结勋贵党羽。

他清白传家,最厌功利算计。你这番全然利弊权衡的心思,若让他知晓,觉得你觊觎他的声名、利用他的女儿铺路,非但不会应允婚事,反倒会彻底得罪林家,弄巧成拙。”

牛骏早有思虑,闻从容应答:“儿子自有分寸。”

“此事不急一时,林小姐尚且年幼,婚事本就遥遥无期。

往后,我只需以诚相待、徐徐图之。日常多有往来,守礼有度、温润自持,不显露半分功利之心,只以品性相交。

久而久之,林大人自然能看清我的为人品性,知晓我是真心敬重林家,亦能护得林小姐一生安稳无忧。”

“待到几年之后,时机成熟,情分、名声、利弊皆在,这桩婚事,便是水到渠成。”

镇国公凝视着他,看着少年沉稳笃定、胸有丘壑的模样,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。

他缓缓颔首,眸中浮出赞许之色:“既然你思虑周全、谋定后动,那为父便不拦你。”

“但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
镇国公语气郑重,字字告诫:“算计前程是智者谋略,算计人心便是小人行径。

你可谋家国前程、家族基业,却万万不可委屈、利用林丫头半分。

这孩子心性通透、天资绝佳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

日后若真心成姻,便好生待她,护她周全。

若存半分利用糟践之心,不用旁人追责,为父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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