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捧出一枚白玉兰佩,玉质莹润,纹式清雅,做工规整雅致,正是林府专属私佩,寻常人绝无可能持有。
卫承目光一落,整个人骤然定住,眼底疑虑瞬间散尽,只剩真切动容。
他指尖轻轻抚过玉佩纹路,语气激动:“没错!这正是林如海大人的信物!当年他暗中帮我脱罪,曾留此物为记,嘱我日后见佩如见其人!”
卫泊远惊道:“竟真是林家的人?”
“朝堂波诡云谲,耳目众多。”
卫承收起玉佩,神色郑重。
“不论真假,这个约我都要去赴。”
“父亲,你一个人太危险了,不如带上我?”
卫慎之心中有好奇,有担忧。
卫承闻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今夜你我父子整装,明日天未亮便轻身前往,不许张扬,不许带仆从,泊远你留守府中,紧闭门户,静待消息。”
“是,儿子明白!”
一夜安然度过。
翌日清晨,晨雾漫江,寒烟笼岸。
城外临水旧驿早已荒废多年,人迹罕至,断墙覆青芜,苔痕满石阶,最是隐秘僻静。
卫承与卫慎之身着素色常服,弃车步行,踏雾而至。
驿院木门半掩。
卫承止步,整肃衣襟,态度恭谨,对身侧的卫慎之叮嘱道:“慎之,今日是赴林公之约,万万不可失礼,举止恭敬,谨慎行。”
“儿子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卫慎之垂首应下。
二人抬手轻推木门,缓步踏入院中。
院内晨雾未散,晨光穿雾洒落,正屋阶前静静立着一道纤秀少女身影。
她一身月白御用云纹软缎长裙,身姿纤挺,脊背笔直,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绾起,清丽绝尘,气质沉静如山。
年纪看着极轻,眉眼澄澈灵秀,却自带一股从容不惊的大家气度。
身旁立着几人,个个都低着头,不做声。
看见院中来人,林黛玉眸光淡淡扫来,见对方只有两人,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。
看清来人竟是一位年少闺秀的刹那,卫承与卫慎之齐齐一怔,脚步顿停,脸上瞬间写满错愕与不解。
卫泊远不在场,卫慎之率先压下诧异,上前半步,语气礼貌却带着几分困惑:“敢问姑娘,今日持信物、传书信,约我父子前来临水旧驿的人,可是你?”
他实在难以置信。
林如海是当朝重臣、文坛名臣,风骨端严,胸襟高远,能持他贴身信物、邀约旧部故人的,应当是幕府僚属、心腹旧人,怎会是这样一位年纪轻轻、看似养在深闺的姑娘?
卫承也微微蹙眉,拱手温声问道:“小姑娘,此约事关重大,绝非儿戏。不知你是何人?何以持有林大人的专属信物?”
二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,全然摸不透眼前状况。
林黛玉看着父子二人满脸错愕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,缓步轻下两级石阶,声音清泠悦耳,端庄从容:
“二位不必惊疑。”
她停顿一瞬,字字清晰,落得稳妥坦荡:
“林如海,是我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