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如海,是我父亲。”
短短几字,犹如落石惊潭!
院中瞬间一静。
卫承和卫慎之方才满胸的错愕、疑虑、不解,尽数轰然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上的惊喜、敬重与狂喜!
卫承浑身一震,双目骤亮,脸上僵凝的神色瞬间化开,满眼皆是意外与欣喜,连忙上前一步,郑重拱手长揖:
“原来竟是林大人掌上千金!老朽肉眼凡胎,初见不知郡主真身,多有失礼,万万恕罪!”
他心中狂喜不止!
怪不得气度这般不凡!怪不得能持林公私佩!原来是林如海之女、这些日子在江南闹得沸沸扬扬的明慧郡主!
林大人清正仁厚,惠及世人,如今其女小小年纪便这般沉稳端雅、胸有丘壑,当真将门风骨、世家气度!
“这是我儿子,卫慎之,不是外人,郡主放心。”
卫承连忙拉过身侧的卫慎之。
“卫慎之,见过郡主!方才冒昧揣测,皆是不知郡主身份,绝非轻慢,还望郡主海涵。”
林黛玉抬手轻轻虚扶,语气温和。
“二位快快请起。家父身居朝堂,身不由己,朝中眼线密布,诸多事宜不便亲自出面,故而遣我前来与二位相见。”
卫承直起身,满脸恳切敬重,语气万分真诚:“原来如此!林大人当年于我卫家有再造之恩,若无林大人秉公庇护、暗中周全,我卫家早已家破人亡、满门倾覆!大恩大德,我卫家世代铭记,片刻不敢忘!”
卫慎之紧跟着开口:“我父子昨日见信见佩,便知是林伯父相召,心中感念不已。只是万万未曾想到,竟是郡主亲至。”
林黛玉眸色微定,缓缓开口:“家父素来不喜张扬施恩,当年出手相助,只是本心使然,从未想过要卫家回报。
只是如今江南局势将乱,朝堂暗流涌动,漕运、士族、官场盘根错节,家父身居其位,诸多掣肘,难亲理细务。”
林黛玉抬眸,清透的眸光稳稳落定在卫承父子身上,褪去方才的温和,添了几分洞悉局势的深沉,语气一字一顿,郑重至极:“今日我如约见二位,并非单纯求卫家相助,实则是送卫家一场千载难逢的造化。”
话音微顿,她目光淡淡扫过二人,坦道:“只是富贵险中求,这份造化背后牵连朝堂博弈、江南权斗,暗藏不小风险。
我不逼卫家站队,只问一句——你们,敢接否?”
短短一句诘问,落地铿锵,带着不容含糊的决断。
卫承心头巨震,狂喜瞬间翻涌满腔。
他蛰伏江南数十年,谨小慎微、步步隐忍,守着家族基业不敢逾越半分,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世安稳,而是卫家能挣脱桎梏、更进一步。
如今林府千金亲口许诺“造化”,便是卫家翻身崛起的唯一契机!
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挺身拱手,腰背深躬,字字铿锵落地有声:“郡主此折煞老朽!林如海大人当年于我卫家有再造之恩,若无林公,便无今日卫氏满门!”
“莫说只是些许风险!”
卫承抬首,目光赤诚决绝。
“但凡林大人与郡主有所差遣,我卫家上下,宗族产业、人力人脉,乃至我父子性命,皆可尽数托付!
绝不推诿、绝不畏缩、更无半分反悔!万死不辞,只求能报林公昔日恩情!”
一旁的卫慎之紧随父亲步伐,神色肃穆,躬身长揖,气度沉稳坚定:“我卫家早愿倾心依附林氏,唯郡主与林大人马首是瞻。
愿听一切调遣,倾力稳住江南局势,助郡主肃清江南积弊!”
见二人心意赤诚、决绝无二,林黛玉眸色微缓,缓缓道出当下朝堂最核心的变局,声线清泠,句句皆是天机:
“你们可知如今江南大势?甄家奢靡跋扈、积弊深重,早已触怒天颜,如今自身难保,覆灭只在朝夕。
而把持江南全线漕运渡口、垄断水道财利的顾家,仗着世代根基、私结党羽、瞒报税银、私通势力,横行多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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