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叹一声,道出四年隐忍原委:“大人嘱我,蛰伏待机,默默记录罪证、官场勾结黑幕,保管所有隐秘案卷,静待他日林家需要之时,一举清乱苏州。
这四年,我忍庸官之糊涂、忍世家之排挤、忍同僚之污浊,从未敢偏离初心半步。”
林砚追问:“那吴知府与顾家私相授受、徇私舞弊之事,师爷手中可有实证?”
“自然有。”
叶安怀眼神笃定,语气极为肯定。
“吴知府懦弱贪利,早已被顾家重金拿捏。顾家垄断漕运、私吞公银、欺压商户、贿赂官府的所有账目、往来书信、徇私案卷,我全部暗中备份,一一存档封存,藏于密处,分毫未漏。”
林砚正色道:“既然如此,郡主有一问想问师爷。四年蛰伏,如今苏州风雨再起,顾家气焰嚣张、官场暗流汹涌,师爷可愿重回旧主阵中,配合林家,彻底肃清苏州积弊?”
叶安怀闻,当即起身,对着林府方向微微拱手,神色肃穆:
“安怀本就是林大人埋下的棋子,身在曹营心在汉!四年来,我不求名利、不求升迁,只为等候林府收网之日!
如今郡主亲至苏州主持大局,正是我兑现承诺、拨乱反正之时,安怀万死不辞!”
林砚微微颔首:“师爷赤诚忠心,我必会如实回禀小姐。只是小姐还有顾虑,师爷久居知府身侧,身居明处,贸然动作极易暴露自身,得不偿失。”
叶安怀眸色沉稳,早已思虑周全:“放心,我隐忍四载,最擅长便是藏锋守拙。
我依旧维持原样,对外依旧是那个不问世事、谨小慎微的寻常师爷,继续周旋于知府与顾家之间,替林家搜集所有一线情报、隐秘罪证。”
他稍作停顿,补充道:“知府多疑怯懦,顾家骄纵轻敌,二者皆从未将我这个师爷放在眼里,于我而,正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“甚好。”
林砚赞许道。
“小姐要的,便是师爷这份沉稳隐忍。只是小姐叮嘱,局势未明之前,你我不可明面往来,以免招人猜忌,坏了全盘布局。”
叶安怀立刻应声:“理应如此!往后我若得关键情报、罪证案卷,便借文书传递、市井货郎传话、书院书友往来为掩护,暗中送至林府。绝不留下半点把柄,绝不连累林家分毫。”
林砚最后问道:“还有一事,吴知府近日受顾家蛊惑,意欲遮掩漕运旧案、抹平顾家罪证,师爷可有应对之法?”
叶安怀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胸有成竹:“无妨。所有核心罪证皆在我手中,知府能改明面案卷,改不了我私藏底稿。
他若敢强行偏袒顾家、徇私枉法,我便暗中将证据层层递出,借力打力,让他自食恶果。”
“我家小姐还让我提醒师爷一句,小心为上,不要成为别人的替罪羊。”
叶安怀心中一紧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林砚不再久留,起身拱手:“既已说定,我即刻返程复命,静待师爷佳音。”
“有劳尊使,替我向小姐带一句话。”
叶安怀郑重道:“安怀此生,唯听林府调遣!”
月色微凉,夜色沉沉。
林砚步履轻快折返林府。
廊下晚风习习,林黛玉一身素衣静立,身姿清绝,静静等候回音。
听见脚步声渐近,她未曾回头,轻声问道:“谈得如何?”
林砚上前躬身,语声清亮,满含笃定:“回小姐,一切皆如小姐所料。叶安怀师爷,确是老爷四年前亲手埋下的暗棋!”
他将方才所有对话、二人约定、叶安怀手中掌握的罪证、后续隐秘传讯之法,一五一十细细禀报清楚。
听完始末,林黛玉缓缓回眸,眸底一片清明透亮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父亲谋算深远,布局数年,果然步步周全。”
林黛玉轻声感慨,随即眸光一凛,气场沉静。
“既然暗棋已归位,那苏州府衙、顾家漕运这盘棋,我们,该正式落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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