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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52章 风雨渐起

“我沈家世代书香,不贪权、不逐利、不结党、不涉贪腐,从未沾染顾家半分恶事。

只要我们继续闭门不问外事,任凭外界风浪翻涌,安稳守住家族基业便可,何必非要主动踏入这龙潭虎穴,冒这般灭门大险?”

在沈文渊眼中,入局即是引火上身。

维持中立、固守本分,才是沈家百年不衰的根本。

满堂烛火摇曳,映着沈文渊满脸的保守与忐忑。

老爷子抬眸看向他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叹惋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清醒:“文渊,你守了一辈子安稳,终究还是看不透大势。

太平盛世,可独善其身。

可眼下朝堂太上皇和新皇争权、边境战事又起,乱世之年,无人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
沈文渊眉心紧拧,依旧不甘辩驳:“可我们无错,何祸之有?”

“你还不明白林黛玉给我们送这封信的目的吗?

连太子的外家都要下场,我们沈家怎么可能置身事外?一个家族,不仅要求稳,更要稳中求发展。”

老爷子语气骤然沉厉,一语道破致命要害。

“往年吏治宽松,顾家作恶、官场浑浊,人人皆可装聋作哑。可今次不一样,是太子亲赴江南肃贪立威!”

“太子要的,从不止是斩杀顾家、罢免几个贪官,他要的是整肃江南世族风气,重塑地方秩序!”

他向前微倾身,目光锐利,句句诛心:“届时朝堂复盘此案,首恶顾家必诛,贪腐官员必罢。余下所有江南世家,皆要被细细盘查追责!”

“到那时,有功者赏、有错者罚、观望者虽然无罪,但也会被边缘化,脱离权力中心!”

沈文渊浑身一震,背脊瞬间发凉,手脚隐隐发僵。

老爷子继续沉声剖析,拆解他所有的侥幸:“你以为不帮、不沾、不争,便是清白?

在太子眼中,在朝堂律法眼中——明知地方积弊深重、恶人横行,坐拥世家耳目、本土势力,却数年袖手旁观、姑息纵容、闭口不,这便是坐视乱政、姑息养奸!”

“温家为何连夜切割顾家、拼命将功补过?因为他们看透了!外戚观望是罪,世族中立亦是罪!”

一旁静立的沈清晏适时轻声补话,条理通透,一语戳破最后一层虚妄:“父亲,如今温家已然彻底站队,江南大半中小世家闻风而动,纷纷撇清顾家、拥护肃贪。所有人都在争先洗白、顺势立功。”

“若唯独我们沈家固守中立、闭门不出。风波落定之后,便是满朝瞩目、众矢之的。

人人皆清,唯我独默;人人立功,唯我观望。

届时无需人构陷,仅凭‘观望姑息’四字,便足以拖垮沈家百年清名与基业。”

沈文渊怔怔立在原地,唇瓣微颤,方才所有的侥幸、抗拒、畏险,尽数被层层击碎。

老爷子看着他幡然醒悟的模样,语气稍稍放缓,沉声道:“所谓入局,并非让你结党争权、掺和朝堂私斗,更不是让你铤而走险、赌上全族。”

“我们入的,是公道之局、大势之局、自清之局。”

“不抢功、不冒头、不结私交、不涉重案。只断祸根、只守公义、只助肃清。顺势洗去数年旁观之嫌,稳稳站在正道大势之中。”

他目光沉沉,落下最终定论:

“独善其身,看似安稳,实则是死路一条。”

“顺势入局,看似涉险,实则是唯一生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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