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浅浅弯起眉眼,唇角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,语声轻柔暖心,字字真诚:“我只是很开心看见你的改变。”
“从前的你,总是生人勿近、沉默寡,一身冷意拒人千里,万事皆藏心底,从不愿沾染凡尘琐事,只知闭门修武、清冷度日。”
她望着他眼底褪去的凛冽寒霜,继续轻声道:“可如今的你,会主动为我思虑周全,会守着林府安稳,会主动接手琐事、护我周全。
这般鲜活、温热、有烟火气的你,真的很好。”
几个月的相处,她一路看着砚离冰封的心绪慢慢化开,从孤冷疏离,变得温柔顾家、懂得守护。
这份悄然的蜕变,无人知晓,却最让她心生慰藉。
砚离闻,心头一震。
常年习武修心,他早已习惯冷情自持,却从未有人,这般直白温柔地夸赞他的鲜活。
他垂落双手微微收紧,眼底褪去所有锋芒,只剩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与隐忍的动容,低声轻喃:“只要师妹不怪我事事自作主张,我便心安。”
方才与沈惊尘争锋对峙、擅自出手、处处设防,皆是他一意孤行。
他怕自己太过强势偏执,分寸失当,惹得师妹厌烦。
林黛玉闻心头一暖,轻轻摇头,目光笃定温柔:“怎么会怪你。”
她抬眸望着他,字字恳切,落地生温:“师兄,我早就说过,于我而,你从来不是外人。我们是家人,一直都是。”
短短一句家人,轻软却有千钧重量。
砚离浑身所有的紧绷、局促、忐忑尽数消散。
幸好有师妹的存在,弥补了他失去双亲的痛处,这是他唯一的归处,唯一的执念,唯一的温暖。
他抬眸回望眼前眉眼清雅的少女,心底彻底被暖意填满。
素来冷硬的眉眼,缓缓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,温润而赤诚。
“好。”
他轻声应下,声音温柔坚定。
“此生,我必护我的家人,岁岁无忧,万事长安。”
林府之内,清风温软,暖意绵长,是乱世浮沉里难得的安稳温情。
可苏州城幽深僻静的脏巷死角里,却是人间至秽至暗的绝境,与那方温润天地,隔着云泥之别。
夜色残余的阴湿裹着刺鼻的恶臭,死死笼罩着狭窄巷弄。
书蜷缩在堆叠的粪桶缝隙之中,满身污秽、狼狈不堪,往日素净规整、随侍储君的体面,被碾得彻底粉碎。
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,只剩彻骨寒凉。
当初春祭大乱,大局倾覆,他本有绝佳时机随乱党余势连夜出城,彻底遁逃无踪。
大功将近,他偏要贪心一场,执意滞留城中,只想亲眼看着赵承乾殒命祀典。
便是这一念偏执的赌徒心思,生生耗过了他唯一的最佳逃生机缘。
不过半日光景,苏州全城水陆封禁,重兵合围,天罗地网铺天盖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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