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……我输了。输得干干净净。”
耳房之内,大局已定。
赵全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摁跪在地面,肩骨脱臼,满身尘土狼狈,依旧喘着粗气、满眼狂戾不甘,胸膛剧烈起伏。
书立在原地,身形单薄僵硬,神色死寂苍白,半生筹谋尽数碎灭,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散尽。
沈惊尘立在屋中,身姿肃然,目光冷冷扫过两名逆徒,再抬眸望向庭院深处。
后院回廊月洞门外,晚风轻轻拂动夜色。
林黛玉一身素色衣裙,不知什么时候独立廊下,灯火不近身,清光落满眉眼。
她不远不近,静默伫立,全程未发一,只淡淡看着这场落幕的围剿。
无得意、无快意、无波澜。
唯有洞悉人心、看穿诡计的沉静清明。
方才屋内所有暴怒嘶吼、崩溃质问、不甘癫狂,尽数落入她耳中。
砚离缓步从耳房走出,落至她身侧,低声禀报:“师妹,二人尽数擒拿,无一人漏网,府中无伤亡,全程稳妥。”
林黛玉轻轻颔首,目光仍旧落向屋内那两个狼狈囚徒,终于轻声开口,语声清浅,却字字通透、戳破所有虚妄:
“你们从头到尾,都输在太自负。”
她声音不高,穿过夜风,清晰送入耳房二人耳中。
“你二人绝境亡命,自以为算尽天机、看破破绽,以为最险之处便是生路,以为世人皆愚、唯你最智。”
“可你们忘了,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
赵全浑身一僵,抬头望向廊下那道清雅安然的身影,眼底翻涌着极致羞愤与难以置信,咬牙低吼:
“你何时看穿的?我们潜入无声、蛰伏稳妥,从未露过半分马脚!”
林黛玉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凉弧,静静回道:
“从你们动了躲进林府的念头那一刻,我便看穿了。”
“你二人无路可逃、无处可藏,放眼苏州城,唯一敢收亡命、官兵不敢擅查、规制看似松散的,唯有我林府。”
“以己度人,便能料尽你们的心思。”
她缓声续道:
“我故意松防、刻意留白,不是愚善无防,是留你们最后一步死棋。”
书身躯微颤,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,喉间发涩,低声苦笑:
“所以……松懈、无人巡查、府中安稳,全是假象?你一直在等我们自投罗网?”
“是。”
林黛玉坦然应声,不留半分余地:
“春祭大乱,你一朝叛主,搅得苏州动荡、太子涉险。
你心思太深、诡计太密,寻常围捕,你必有退路、必有后手、必有脱身之计。”
“唯有让你自以为觅得天赐活路,让你心安蛰伏、放下戒心,才能将你所有阴诡伎俩,一网打尽。”
书眼底最后一点执念彻底崩碎。
赵全满脸通红,又怒又愧,却无从辩驳,只能死死咬牙:
“我等输得不服!若非你刻意设局诱骗,我二人何至于落网!”
林黛玉淡淡看着他,眸光沉静通透:
“绝境投机、恃诡妄为,从来不是生路,是自取灭亡。”
“你二人祸乱朝纲、刺杀储君、搅动江南风雨,罪孽累累。今日落网,不是我设局害你,是你们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沈惊尘迈步走出耳房,立于身侧。
“郡主神机妙算,运筹帷幄,此番能一举擒获他们二人,全赖郡主布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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