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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90章 薛家打算落空

“顾、甄两府,所有涉事旁支男丁、从犯,依律重判流放。所有府中女眷,无论尊卑、长幼、新旧,尽数没籍,充入官伎司。”

世家倾覆,满门罪责,无人能够独善其身。

昔日江南顶级名门,世代荣华、簪缨富贵,一朝谋逆败露,男丁流放正法,女眷跌落尘埃,沦为贱籍,永世不得翻身,以此儆示天下——贪腐谋逆、私通暗党者,终是满门倾覆、荣华成空。

“传口谕太子赵承乾,诸事交割完毕,即刻随队一同回京。”

宁公公伏跪在地,笔走龙蛇,尽数记下帝王每一道严旨,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
赵元彻望着窗外沉沉天色,眼底寒芒未散,冷声补道:

“告诉沈惊尘,人犯少一人、线索断一丝、途中出半点纰漏,唯他是问!”

宁公公重重叩首:“奴才遵旨!即刻拟诏,加急发往苏州!”

帝王废止年度选秀的圣旨一经传出,瞬间传遍朝堂六部、勋贵世家,朝野上下,暗流哗然。

因西海战事僵持、国库虚空,皇帝断然下旨:本年度后宫选秀全数暂停,待边乱平定、府库充盈之日,再议采选。

消息传开,满朝文武表面俯首遵旨、称颂陛下勤俭爱民、体恤军情,背地里人人心怀愤懑、满腹不甘。

一众世家官员私下聚在朝廊之下,低声嗟叹不止。

“好好的规制,说停便停,真是白费数年筹谋。”

“谁家适龄女儿不是自幼精工教养、习礼习仪,本就盼着选秀一搏,攀附天颜、抬举门第!”

“边关打仗,干后宫选秀何事?说到底,是陛下心意决绝,断了咱们世家攀龙附凤的路!”

人人心知肚明,选秀从不止是充盈后宫、延绵皇嗣,更是朝臣世家最稳妥、最光鲜的通天捷径。

一旦女儿入宫得宠,便是一族青云、世代荣华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滔天富贵。

可皇帝拿国事压人,大义堂堂,无人敢反驳。

谁敢在军情吃紧、国库拮据之时,强求奢靡选秀,便是私心误国、罔顾将士生死。

众臣纵使满心算计落空,也只能咬牙隐忍,不敢多半句。

薛府。

一名下人神色仓皇,快步奔入内堂,跪地急报:“太太,确切消息!今年选秀彻底停了,陛下有旨,需等西海战事彻底了结,才会重开!”

薛姨妈浑身一僵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手中捻着的名贵宫绦啪地落在地上。

她怔了良久,方才难以置信地颤声发问:“你说什么?停了?怎么会停?年年按时选秀,从无差错,为何偏偏是今年?!”

下人垂首苦涩:“圣意已决,通传天下,再无更改余地。”

“再无更改……”

薛姨妈腿脚一软,颓然跌坐在椅上,眼底多年强撑的期盼轰然崩塌。

她转头看向立在堂中、身姿端雅、容色绝世的薛宝钗,声音瞬间哽咽破碎:“宝钗,我的女儿,咱们完了……咱们薛家,彻底没指望了!”

“这些年,为了今年选秀,娘耗了多少心力?寻名师教你礼仪宫规、练字习诗、修身养德,日日打磨、步步谨慎,把你养得端庄贤淑、品貌无双!”

“咱们薛家商贾出身,门第低微,朝中无官、手中无权,家业日渐凋零!唯一的出路、唯一的翻身指望,就是送你入宫!

只要你一朝入选、得侍帝王,咱们薛家便能洗去商贾贱籍,一跃成为皇亲国戚,从此扶摇直上、无人敢欺!”

她红着眼眶,字字泣血,满是绝望:“可现在!选秀停了!”

“谁人不知西海战事胶缠不休,一打便是三五年、甚至十载!你今年正是最好的适龄年华,风华正好、最合宫选规制!

等战事结束,你年岁已过,韶华不再,这辈子再也没有入宫的机会了!”

多年筹谋,倾尽家底,赌上全族未来的宏图,被一道圣旨,碎得片瓦无存。

一旁的薛宝钗静静立在原地,眉目温婉、神色平和,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大度、恬淡知礼的模样。

外人看来,她宠辱不惊、心性通透,仿佛这场破碎命运的圣旨,于她而不过寻常世事。

可无人知晓,她垂落的衣袖之下,十指早已死死攥紧,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,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、嫉妒与不甘认命的戾气。

她素来自持稳重、恪守礼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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