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家若清白坦荡,何须惊慌?若是真有牵连,那也是依规查办,我一介深闺郡主,又何来能耐干预朝案?”
温崇义瞬间语塞,脸色一白,哑口无。
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理,可偏偏这道理,最是逼人绝望。
眼看大伯招架不住,温景然再度从容接话,抬眸望向林黛玉,语气诚恳。
“郡主明理。我等自然知晓,国法无私,不敢奢求郡主徇私枉法。”
“只是此案错综复杂,牵连极广,其中真假混杂、冤屈裹挟,并非外界所见那般简单。
如今朝野风声太紧,官员查案只求速成、只求结案,难免会有错判、误判、连坐。”
他目光笃定,坦诚对视:“在下今日前来,不求郡主逆天改法,只求郡主慧眼明辨,替温家留一线喘息之机。
若有可转圜之处,还望郡主点拨一二,温家上下,必感念郡主大德,永世不忘。”
林黛玉静静听着,唇角微扬,笑意终于多了几分深意。
果然。
温景然是个聪明人,有时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。
她缓缓放下茶盏,轻声道:“温公子倒是坦诚。”
“那我也直相告。”
她眸光浅浅扫过二人,字字落在人心:“如今圣上震怒,漕运案是当朝头等重案,谁沾谁危,谁涉谁疑。
满朝文武避之不及,连世家勋贵都不敢插手,你们今日敢找上门来,是真的赌了一把大的。”
温景然垂眸拱手:“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“所以?”
林黛玉微微前倾身子。
“你笃定,我会救你们?”
厅堂的静意骤然收紧,檀香袅袅,压得人心头发沉。
温景然毫无躲闪,抬眸坦然迎上她澄澈如明镜的眼眸,眼底没有哀求卑微,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与赤诚。
他缓缓开口。
“并未笃定。世事从无百分百的把握,我今日携大伯登门,不带情面、不求怜悯,只带十足诚意而来。
郡主若愿出手周旋,任何需求,温家力所能及,尽数依从。”
他微微一顿,精准抛出温家最大的底牌,语气笃定从容:
“郡主应当清楚,温家是太子外家,根基扎根朝堂数十年。
此番漕运旧案我们虽有牵扯、难免折损,却绝不会落得顾、甄两家满门倾覆、连根拔起的绝境。”
这话半是实话,半是试探。
既是告知林黛玉,保全温家有价值、无大祸,不必担心引火烧身;也是隐晦提醒,他们尚有底牌,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林黛玉闻,垂眸轻呷一口温热清茶。
微凉茶汤入喉,恰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亮算计。
她脑海中飞速推演利弊,心念百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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