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新晋及第,容貌出众、风头正盛,你父皇素来惜才,定然舍不得将这般新起英才早早指婚尚主,束缚仕途。”
赵灵汐纤眉紧拧,素来明艳张扬的眉眼敛去几分公主傲气,添了几分低声的恳切。
她微微欠身,放软了身段与语气,带着一丝罕见的央求:“母后,儿臣不求立刻定亲,只求您先替我向父皇探一句口风,还请母后成全儿臣一次。”
温令仪端坐着身姿,凤眸沉冷,连一丝松动的余地都没有,张口便是斩钉截铁的拒绝:“不行。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她抬手,手指重重点着桌案上的画像,语气冰冷又强势,句句都压在规矩与利弊之上:“赵灵汐,你是大曜嫡长公主,是皇室最体面的金枝。
你的婚事,生来就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!那林竹是什么出身?
无父无母、无根无族,孤身一人寄居林府,看似得了林大人照拂,实则一无所有。”
“这般白板出身,毫无世家势力可以借力,你告诉我,他哪里配得上你?”
赵灵汐心口一窒,刚要开口辩解,温令仪已然不耐地抽出一幅画像,径直甩在她面前,锦面画像落在桌案上,发出轻响。
“你偏爱读书人,母后遂你的意给你挑。沈云舒,江南沈家长子,族人遍布朝堂,根基稳固,样貌俊秀,哪里比不上一个孤苦伶仃的林竹?”
赵灵汐垂眸扫过画像,眼神漠然,一字不答,直接偏头避开。
这份全然的抗拒落在温令仪眼里,让她眼底的严厉更甚几分。
她又接连抽出两幅世家公子的画像,叠着砸在桌上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逼迫:“看不上?那兵部尚书之子呢?勇武得力,武将世家做你后盾。
还有齐国公嫡长子陈烬川!年少入翰林,家世顶尖、前程锦绣,京中谁不称一句良配?”
“这些人,家世、权势、助力,样样俱全,哪一个不比林竹强上千百倍?”
接连的逼迫与权衡,层层叠叠压来。
赵灵汐本就剔透聪慧,一瞬间便彻彻底底看透了母后的心思。
所有的挑选、所有的劝说,从来无关她的心意,只关乎朝堂势力,只关乎她的亲弟弟——太子赵承乾。
心底一片寒凉彻底蔓延开来,她抬眸,眼底最后一点软意褪去,只剩清亮又锋利的质问,直直撞向温令仪:“原来如此。儿臣的婚事,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我弟弟,对不对?”
温令仪被她戳中心事,心头骤然一虚,却瞬间敛去所有慌乱,反倒端起皇后威仪,厉声压下她的话:“你胡说什么!母后是为你的终身幸福打算!”
“幸福?”
赵灵汐低声失笑,笑意里满是嘲讽与委屈,眼神愈发锐利。
“母后敢摸着良心说一句真话吗?”
她上前一步,不惧帝王家母仪威严,字字铿锵,步步逼问:“您挑的这些人,个个家世盘踞朝野,要么掌兵权,要么掌文臣派系。
您看中的从不是他们品性如何、与我是否相配,是看中他们身后的势力!”
“您想借我的婚事,拉拢世家、稳固朝堂,替承乾坐稳太子之位铺路!”
温令仪脸色骤然一沉,凤目含威,气场尽数铺开,强势镇压:“身为嫡长公主,
太子的姐姐,为他分忧,难道不是你的本分?”
这句话,直白、冷酷,毫无半分遮掩的功利,彻底打碎了所有温情假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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