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好砚离与柳湘莲的住处后,林黛玉便带着雪雁、雪桃二人转身回后院休整。
途经府中后花园时,她脚步微顿,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。
这座花园的亭台错落、花木排布、青石曲径,她熟记在心。
可今日入目,处处焕然一新。
往日熟悉的花树尽数更换,景致格局全然不同,连沿路铺就的青砖地面,也都是崭新平整的样式,丝毫不见半分旧时痕迹。
园中仅有一名小丫鬟正低头细心打理新开的花草。
雪桃见状林黛玉停下脚步看向花园,于是上前对那个小丫鬟轻声问道:“请问,这花园好好的,为何全数改了布置?”
那小丫鬟抬头见到林黛玉,连忙恭敬回话:“郡主不知,先前贾府宝玉少爷在府中居住一段时间,入园肆意嬉闹,折花毁枝、肆意糟践园中风物,弄得满园狼藉。
老爷知晓后勃然大怒,嫌他粗俗失礼、污了林家清净地界,索性下令将园中花木尽数移栽更换,连地下老旧青砖也全部撬起重铺,半点旧迹不留。”
听完缘由,林黛玉心底又好气又好笑。
父亲素来儒雅端方、气度沉稳,素来温润不争,竟也有这般执拗较真、爱憎分明的时候。
他大动干戈,翻修整座花园,连根铲除所有痕迹,可见那贾宝玉是真的不入父亲的眼。
想到这里,林黛玉心底又莫名畅快解气。
林家清贵自持、书香传家,素来干净规整,哪里容得贾府那般纨绔子弟肆意糟蹋、肆意扰攘。
父亲这般举动,看似小题大做,实则是态度分明——林家,不屑与贾府轻浮子弟为伍,亦容不得半分轻贱侵扰。
不再多想,三人径直回了后院。
林黛玉沐浴梳洗,换了一身柔软雅致的家常衣衫,褪去一路风尘倦色,眉目愈发清润绝尘。
整整一个时辰后,她整理妥当,从容移步前往前厅。
此刻前厅之中,砚离、柳湘莲早已洗漱更衣完毕,一身整洁素净,身姿端挺肃立。
王管家恭敬陪在一旁,静静等候小姐到来。
见林黛玉缓步入内,二人同时抬眼行礼。
林黛玉落座,抬眸看向砚离,语气亲近:“师兄,此地虽为京城林府,格局清净、家风素雅,与姑苏林府别无二致。
你在此安心住下,不必拘谨,尽可当做自己家一般。”
砚离微微颔首,神色温润。
“多谢师妹,我知晓了。”
随即林黛玉眸光一转,落至身侧的柳湘莲。
“柳公子,我且问你,你心中可还期许,让日渐势微的理国公府,重振昔日辉煌?”
此话一出,柳湘莲心神一振,正要郑重作答。
偏偏就在此时,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欣喜的脚步声,伴随着林如海难掩激动的洪亮声音,远远从前院传来:
“玉儿回来了?我的玉儿如今在哪?”
紧随其后的是林老管家慌忙劝拦的声音:“老爷您慢些走,别急!小姐已经在前厅,正陪着两位公子说话呢!”
话音渐近,人亦将至。
前厅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门外,恰好迎上匆匆赶来的林如海。
林如海的身影已然快步踏入前厅。
往日里他身为户部尚书,上朝面圣、处置公务素来沉稳持重,步履从容,从未有过这般急促失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