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笑语融融,几人正围着翰林仕途闲话畅谈,气氛闲适融洽。
门外脚步声轻至,林老管家躬身入内,恭敬回禀:“小姐,沈家的几位小姐已经到府门外了。”
林黛玉眸光微抬,轻声确认:“来的尽数是女眷吗?”
“回小姐,皆是沈家闺秀,并无男客随行。”
王管家回答道。
林黛玉当即颔首,从容吩咐:“既如此,先引几位沈家姐姐往花园暖亭落座休憩,我稍后便过去。”
“老奴遵命。”
林老管家应声退下,前去接引客人。
林黛玉转头看向牛骏,温声致歉:“牛公子见谅,原定一同待客,如今沈家尽是女眷,我需得过去照拂一番。”
她说着,顺势安顿妥当:“前厅这边,便劳烦阿竹替我陪着你闲谈叙旧,不会冷落了你。”
这一声软糯自然的“阿竹”落在耳中,亲昵顺口,毫无半分生疏客套。
“郡主自去忙便是,无妨。”
牛骏嘴上虽然这么说,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酸涩。
他看着林竹风姿绝世的模样,已然心生赞叹,如今再听见林黛玉这般亲近的私称,二人熟稔无间、旁人插不进分毫的亲近模样,让他心底隐隐不是滋味。
同样是同辈相交,他永远是规规矩矩的“牛公子”,而那人,是她独独唤得亲昵的“阿竹”。
不等众人再开口,林竹已然温和接话。
“你只管安心去花园待客,前厅有我,定然陪好牛公子,不会失礼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旁的牛清兰主动上前一步,眉眼带笑,顺势提议:“黛玉,我随你一同前往花园吧。我也想见见这沈家小姐,对了,是哪个沈家?”
林黛玉闻微微顿住,眉宇间掠过一丝犹豫,轻声答道:“是都察院沈家,不过我熟识的,是江南沈家的小姐,听闻她们此番入京,暂且寄居在都察院沈家府中。”
牛清兰微微颔首,心里清楚了。
“既然清兰姐姐想要随我过去,那正好替我好好招待一番她们。”
“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我们走吧!”
牛骏看着林黛玉与牛清兰并肩离去的背影,耳中还回荡着那声温柔的“阿竹”,心底那点闷闷的不得劲,久久散不去。
身侧,林竹端坐如常,眉眼温润无波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极淡的、安稳的笑意。
方才林黛玉那声自然而然流出的阿竹称呼,让他心里高兴极了。
林黛玉与牛清兰并肩穿过雕花月门,一路行至府中临水暖亭。
亭外碧波浅浅,青石栏干净雅致,四下花木疏朗,最适宜闺中女子小坐闲谈,清净又避人耳目。
远远便见亭中立着几位女子坐在那里。
沈家几位姊妹听闻脚步声,齐齐回身看来。
为首的沈清晏一袭月白软缎长裙,眉目沉静温柔,气质端庄从容。
身侧跟着三位年纪稍轻的沈家姑娘。
一见林黛玉走来,沈清晏眼底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,快步上前,温声道:“郡主!”
“清晏姐姐。”
林黛玉眉眼舒展,往日应对世人的清冷褪去几分,多了几分久违的松弛暖意,上前轻轻执住她的手。
“原以为往后唯有江南才能重逢,从未想过,姐姐竟会入京定居。”
沈清晏闻浅浅一笑,眼底带着几分感慨,柔声细语道出缘由:“皆是因家中幼弟云舒。他素来苦读勤勉,心中执念科举功名,此番便决意入京赴考。
我们姊妹放心不下,便一并北上,原只打算陪他入京闯荡一番,顺带开开京城眼界,待科考结束便回江南故土。”
她语气顿了顿,满含骄傲地续道:“谁料云舒天资卓绝、下笔惊鸿,一举高中今科状元,得圣上亲点留京任职。
我们便索性留在了京城,眼下暂且寄居在京中二伯家中落脚。”
话音落,她侧身让过半步,抬手轻轻身侧的少女,温柔引荐:“对了,这是我二伯的女儿,我的堂妹,沈清绾。”
沈清绾没想到沈清晏她们真的与林黛玉认识,看情形关系还算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