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贾府队伍里顿时有人应和。
王夫人闻,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笑意,嘴上故作讶异,高声回道:“原来真是妹妹!我竟不知你们今日也要去水月庵,倒真是缘分凑巧。”
薛姨妈笑意更浓,顺势接话:“我本想着悄悄去上香,不惊动府上。谁料刚上路便遇上姐姐的大队人马,既是同路,那便结伴同行,热闹几分!”
林黛玉看着眼前这一幕,她才不相信什么偶遇。
王夫人邀请她的时候,半字不曾提过薛家,想来是怕她因为薛家就不去了。
所以让薛家做出半路汇合的假象,她好撇清关系。
雪桃当即气不过,压着声音愤愤道:“小姐,这哪里是凑巧?分明是提前说好的!”
雪雁也蹙眉低声:“奴婢越想越不对劲。”
林黛玉唇角掠过一抹极浅的冷弧,轻声道:“自然是故意的。”
雪雁恍然:“原来如此!那她们今日是打定主意要为难小姐了。”
外头,薛姨妈已然和王夫人聊得热络,句句不离祈福、姻缘、姑娘前程。
只听薛姨妈笑道:“我家宝钗素来心善虔诚,日日在家礼佛,今日能随姐姐一同上香,定能求得顺遂心安。”
王夫人立刻接话,语气满是偏爱:“宝丫头端庄懂事、沉稳大气,心性模样都是顶尖的,最是有福,日后定然前程大好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,句句捧高宝钗,刻意造势。
探春坐在前车,听得明明白白,悄悄撇撇嘴,低声对迎春道:“哪里来的凑巧,分明是早就约好了。好好一场上香,偏要弄得这般刻意。”
迎春轻轻摇头,示意她少:“罢了,都是长辈安排,咱们只当不知便是。”
车马一路行来,离水月庵越来越近,远远便能望见庵宇飞檐,袅袅香火烟气随风漫过来。
雪雁低声道:“小姐,您听她们说的,句句都在抬举薛姑娘。”
林黛玉淡淡道:“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,听听便是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雪桃抿了抿嘴:“可这般一唱一和,若是到了庵里,她们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。”
正说着,车马抵达水月庵山门外。
早有庵里的尼姑出来迎候,一众女眷纷纷下车。
王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走下马车,面上笑意融融:“总算到了,咱们先进去拈香。”
薛姨妈携着宝钗紧随其后,宝钗举止娴雅,缓步跟上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黛玉。
林黛玉由雪雁、雪桃搀扶着下车,一身月白素裙,不施艳饰,站在一众女眷之间,身姿清挺,气度自与旁人不同。
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也陆续落地。
王夫人环顾一圈,开口道:“今日人多,咱们先到大殿上香祈福。只是庵中地方大,人来人往,大家莫要走散了。”
薛姨妈笑道:“是啊,香客杂多,姑娘们都该互相照应才是。”
她刻意忽略了林黛玉,要不是宝钗说今天有一场好戏让她看,有林黛玉的地方她才不会来。
她掩盖住眼底的恨意,拉着王夫人的手往庵内走去。
寺内果然香火鼎盛,往来善男信女络绎不绝,人声嘈杂。
两侧廊下,不少香客往来穿梭。
林黛玉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人群,瞥见不远处的香客堆里,几道身影混在其中,看似普通百姓,目光却时刻留意着这边,正是林竹安排的护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