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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17章 林竹试探黛玉对沈惊尘的心思

翌日清晨,晨光熹微,落满庭院廊榭。

林黛玉收拾妥当,正欲移步前往前厅,刚转过月洞门,便迎面撞见了正要出门当值的林竹。

他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色,唇角无半分往日松弛的笑意,整个人看着恹恹的,气色极差。

她心头微凝,上前两步,语声轻柔带着真切的担忧:“阿竹,你今日脸色这般难看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林竹收回纷乱的思绪,压下昨夜与沈惊尘对峙的种种暗流,抬眼看向她时,眼底的阴郁尽数褪去,只剩温柔纵容。

他浅浅摇头,语气轻淡带过:“玉儿,我没事。”

话虽如此,心底却依旧盘桓着昨日的交锋。

沈惊尘被他逼得破了克制、决意不择手段争夺的模样,始终萦绕心头,让他难以安宁。

他终究还是存了试探之心。

他太想知道,在玉儿心底,那个隐忍偏执、权柄在握的沈惊尘,到底占着几分份量。

林竹微微垂眸,装作随意地开口:“玉儿,你素来聪慧通透、最善识人,我想问问,你对沈惊尘此人,如何看待?”

林黛玉闻微微一怔,诧异抬眼看向他。

转瞬便暗自揣测,想来是昨日押送马道婆入锦衣府时,沈惊尘秉公严苛、性情冷硬,定然是当众刁难了阿竹,才让他郁结至今。

她眉心微蹙,轻声问道:“可是昨日公务,沈大人为难你了?”

“并无此事。”

林竹立刻否认,不愿让她察觉二人暗中争锋,只故作淡然,遮掩了真实心思。

“只是沈大人仪表卓然,身居高位,又是陛下最倚重的心腹重臣,我便随口问问你的看法罢了。”

听他这般说辞,林黛玉稍稍释怀,沉吟片刻,眸光澄澈通透,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:“阿竹,他的处境,其实比我们林家,还要凶险百倍。我不信你看不透彻。”

林竹心底暗暗蹙眉。

他如何看不明白朝堂制衡、君臣博弈的道理?

可他想要的,从来不是这般客观通透的时局分析,他只想听一句——她对沈惊尘,从无半分别样心意。

无奈之下,他只能顺着话头,静待她往下说。

“他是陛下亲手打磨、最为锋利的一把刀,朝堂诸事、制衡权贵,皆要借他之手。”

林黛玉眸光清淡,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。

“可刀剑太利,易折易弃。一朝时局变动,陛下若觉他锋芒过剩、再无用处,甚至心生忌惮,那他的结局,早已注定。”

林竹心口微紧,忍不住轻声追问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“玉儿,若真有那日,你会救他吗?”

“救他?”

林黛玉骤然愣住,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无奈。

她倏然想起帝王赵元彻数次看向自己那晦涩古怪的眼神,想起林家深陷朝堂漩涡、步步维艰的处境。

自身尚且风雨飘摇、前路难测,连自保尚且艰难,又何来余力去救一个身居权力中心、身不由己的权臣?

她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力:“我救不了他。”

一语落定,林竹悬了一夜的心,骤然轻轻落地。

所有的忐忑、猜忌、不安,尽数烟消云散。

无关情分,无关偏爱,她对沈惊尘,从来只有局外人的通透审视,别无他念。

林黛玉不愿再多论朝堂凶险、人心复杂,便轻轻转了话头,眉眼稍展,带了几分轻快:“好了,阿竹,不提旁人烦心事了。

后天便是花灯节,你可愿意同我游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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