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东宫。
赵承乾一早便听闻消息,林黛玉已然回京。
他心中记挂她,当即起身去往坤宁宫,想让皇后将她召唤进宫来。
可刚踏入坤宁宫殿门,他便敏锐察觉气氛凝滞压抑,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殿内宫人垂首屏息,不敢多半分,连走动都轻若无声。
再细问两句,赵承乾才骇明白,他母后竟暗中下了令,变相禁足、看管了长公主赵灵汐,严控其出入自由。
他心头大惑不解,快步走入内殿,直面端坐主位的皇后。
“母后,儿臣敢问,您为何要无端限制皇姐的自由?”
皇后端着茶盏,手指攥得紧实,眉宇间满是愠怒与忧心,轻叹一声,语气沉敛:“本宫也是为了你皇姐好。
朕皇家金枝玉叶,身份尊贵,京中多少名门权贵、世家儿郎任她挑选,她偏偏一概看不上,反倒倾心一个一无所有的新晋探花郎,岂不是糊涂至极?”
“探花郎?”
赵承乾微微一怔,转瞬便反应过来,脱口而出:“母后说的,可是林竹?”
他稍作思忖,随即连忙辩驳:“母后说笑了。林竹绝非一无所有。
他是林如海大人亲手悉心栽培的后辈,才学卓绝、心性沉稳,如今身在朝堂稳步晋升,前途不可限量。
绝非寒门白身,母后切莫轻看了他。”
转念想起林竹那般绝色无双的容貌气度,再想起皇姐素来眼光清高、不爱权贵俗流,赵承乾心中瞬间了然。
皇姐会倾心于林竹,实在是情理之中。
皇后脸色依旧紧绷,眉宇郁结不散,显然依旧介怀此事。
赵承乾见状,心思飞速流转,随即放缓语气,温声从容劝谏:“母后,皇姐年纪尚轻,情窦初开,一时心许旁人,也是人之常情。
您如今强行禁足管束,反倒会惹皇姐心生怨怼,母子隔阂渐深,落得里外不适。”
他上前半步,语气诚恳,递上万全之策:“依儿臣之见,此事本就不该由母后一人担下所有为难。
不如将这桩难题,尽数丢给父皇定夺。”
“倘若父皇知晓后应允二人情分,那便是天命圣裁,母后纵然不喜,也无从阻拦半分。
倘若父皇觉得二人身份悬殊、绝不答应,那阻拦拆散的是父皇,苛责怨怼也落不到母后身上,您又何必白白做这个恶人?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、进退周全,句句都说到了实处。
皇后闻一怔,郁结的眉头缓缓舒展,细细思忖片刻,只觉字字在理。
她一时气恼心切,只顾着阻拦女儿荒唐,反倒失了大局。
强行管束,只会伤了母女情分,还会落得专断刻薄的名声。
交由帝王圣裁,确实是最稳妥、最无弊病的法子。
良久,皇后缓缓点头,神色松动:“你说的有理,是母后思虑不周。”
见母后终于松口,不再执拗禁足皇姐,赵承乾心底悄然松了口气,顺势话锋一转,从容提起正事。
“母后,依儿臣之见,不如顺势筹办一场世家宴会,将京中适龄的世家公子、闺阁小姐尽数请来赴宴。”
他话说得委婉巧妙,句句替皇后考量。
“皇姐如今心有所系,不过是眼界太窄,只盯住了一人。
若让她多见一见京中风流人物、世家英才,或许心绪便能开阔,慢慢就放下执念了。”
皇后闻眸光微亮,心中顿时豁然。
是啊,堵不如疏。
强行禁锢管束,只会让赵灵汐愈发逆反执念。倒不如借着宴会让她广见旁人,日久见人心,未必还会执着于一个林竹。
赵承乾见状,适时添上缘由。
“再者,明慧郡主已然从江南回京。
此前江南险境,是郡主出手相救,儿臣才得以平安归来,这份恩情,儿臣一直记在心里。
正好借着这场宴会,当众答谢郡主,也全了皇家礼数恩义。”
皇后闻低头思索一会儿。
“你心思周全,说得极是。明慧郡主有功于皇家,又于你有救命之恩,本宫自然不会亏待。
你放心,届时本宫亲自下旨,召她入宫赴宴,好生礼遇。”
“多谢母后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