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短暂相撞。
暗流一瞬翻涌,转瞬又各自收敛。
林黛玉已然抬手指向一道谜面,轻声念出:“‘心字低悬,月下无人’……可是‘仁’字?”
“这位小姐大才,的确是仁字。”
摊主连忙道喜,送上一枚小巧的琉璃平安坠子。
林黛玉接过坠子,握在掌心,眼底漾开浅浅笑意。
再往前走,河畔清风徐来,河面漂浮万千河灯,光影映水,碎作满河星辰。
游人纷纷临岸放灯,许愿祈福。
林黛玉立在河边,望着点点灯影,轻声道:“年年灯会相似,岁岁光景不同。”
林竹站在她身侧,语气温柔低沉:“无论岁岁年年,只要你安稳顺遂,便足矣。”
沈惊尘站在另一侧,闻眸光骤深,随即淡淡开口:“世事多变,安稳从不是求来的。
需有人守住、护住、寸步不离,方得始终。”
林竹侧眸看他:“守护之心,在于真心,不在于争抢。”
“可真心若不争先,终究只会落败退场。”
沈惊尘低声回视,偏执尽显。
林黛玉懒得理会身后两人的针锋相对,刚开始她还劝劝,结果自己一多嘴,他们更加争斗得厉害了。
她蹲在石阶边,亲手将河灯推入水中,看着灯盏顺着流水缓缓漂向远处。
她只愿自己身边的人平安喜乐。
放完河灯,林黛玉直起身,抬手将帷帽重新戴好,薄纱垂落,掩去容颜。
林竹也将那顶帷帽戴上,纱帘覆住眉眼,只余下身形轮廓。
就在这时,对岸传来一阵低语。
林竹与沈惊尘抬眼望去,只见北静王水溶立在对岸的石阶上,身侧伴着一位女子,二人正一同俯身放灯。
水溶的目光扫过这边,先落在沈惊尘身上,一眼便认了出来,微微颔首,遥遥拱手。
“沈大人。”
沈惊尘见状,也拱手回礼,神色从容:“王爷。”
水溶的视线再往旁侧看去,林竹与林黛玉皆戴着帷帽,纱幕遮去面目,只能看见两道身形,辨不清样貌,他便只淡淡扫过。
水溶身边的女子也跟着微微敛衽,算是行过礼。
林黛玉隔着帷帽的薄纱,见对岸的情形,不欲在此多做逗留。
她转身轻声说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林竹扫了身侧的沈惊尘一眼,未发一,即刻抬步跟上,寸步不离地护在林黛玉身侧,将她周遭的人流纷扰尽数隔开。
沈惊尘见前方两道身影已然走出数步,渐行渐远。
他再无心周旋,当即敛了神色,对着水溶拱手一揖,干脆利落告辞:“王爷,下官先行一步。”
水溶本欲与他闲谈几句,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着急告辞。
看着沈惊尘离开的背影,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沈惊尘,望向人流深处那两道背影。
方才女子那句低沉清淡的道别,轻飘飘掠过晚风,落进他耳中。
那声音和周身气质都很像一个人,可是怎么可能?
她回信说今天参加宫里宴会,没空与他一起赏花灯。
水溶心头骤起波澜,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褪去,下意识抬声,隔着错落的人流与遥遥灯火,隔空扬声唤道:“明慧郡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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