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众将身份确认,权责交代清楚,林黛玉淡淡抬手示意诸将退下准备。
随即带着砚离转身离开主营帐,避开所有耳目,沿着僻静山道,行至一处无人的清幽崖边。
此处山风徐徐,远离营区喧嚣,四下寂静无人。
驻足立定,林黛玉转过身,抬眸看向身侧之人。
眼底方才面对士兵的冷厉威仪稍稍褪去,多了几分恳切与凝重。
“师兄,此事事关重大,两万将士性命皆系于你一身。我知你肩上压力极大。”
她停顿片刻,眸光复归锐利,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:
“可如今京城朝堂视线错综复杂,新旧势力拉扯不休,我眼下身在局中,半步都抽不开身,无法亲自随军南下坐镇。”
“此行南迁路途遥远,小队分散、关卡密布、人心混杂。”
“途中但凡有人敢私藏异心、动摇军心、泄露踪迹,无需请示、不必回禀——杀无赦。”
短短几句,冷冽刺骨,尽显杀伐底线,没有半分留情余地。
砚离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肃杀,心中彻底明晰。
这不是寻常护送差事,是托命、托权、托半生布局。
“师妹放心。”
“你既将这般重责托付于我,我便以性命担保。”
“全军沿途纪律、行踪隐秘、人心管控,我一力担下。
谁敢生异心、坏大局,我必当场处置,绝不姑息,绝不手软。”
“定保两万将士安然抵江南,全数安稳入驻栖渊庄,静待你日后归来调遣,半分差错不出。”
林黛玉望着他笃定沉稳的眉眼,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大半。
她轻轻颔首,带着全然的信任:
“有你这句话,我便安心了。”
“前路凶险,诸事多变。你手握我口谕手信,可临机决断,不必拘泥旧规。
稳住军心、守住隐秘、平安抵庄,便是首功。”
砚离重重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林黛玉最后沉声叮嘱。
“到了江南,交于师父安置蛰伏。无我亲笔密信,任何人、任何势力,都无权调动此军一兵一卒。”
“切记,藏锋守拙,隐于山野,不露头、不声张、不涉朝堂纷争。”
砚离躬身领命,神色凛然。
“谨记师妹号令,必不负重托。”
崖边山风清旷,吹散了山间沉沉的肃杀之气。
砚离望着远处隐在林海中的军营轮廓,想起方才整军肃立、俯首听命的两万精兵,心中仍是久久震撼,忍不住轻声感慨:“师妹当真是深藏不露。
我竟不知,你何时在私下,悄悄培养出这样一支军纪森严、战力强悍的精锐军队。
若是师叔知晓你藏了这般底牌,怕是也要震惊不已。”
他语气真挚,满是叹服,只当这一切都是林黛玉经年筹谋、暗中苦心经营所得。
林黛玉立在风里,衣袂轻扬,闻只是静默垂眸,唇角无波无澜,一不发。
她心底却清明透彻,万般滋味翻涌。
她无从解释,也无法说。
她也没想到,这支震慑朝野、连帝王与权臣都束手无策的秘兵,最终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她不过是机缘巧合,凭空摘了旁人隐忍数十年的桃子。
想到这里,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,这玉佩的真正主人知道了,恐怕要气死了。
一念及此,林黛玉心底便想起顾家老太太。
当年与她做的那笔交易,值,真的太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