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寒聿的目光也落在茶几上,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西文,没说什么。
他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先喝汤。”
陆清姝摇摇头:“我不想喝,我点了外卖。”
话音刚落,门铃又响了。
她眼睛一亮,小跑着去开门,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。
袋子拎进来的时候,一股浓烈的、极具穿透力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。
季寒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陆清姝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拆开打包盒的盖子,红油汤底里泡着雪白的米粉,上面铺着酸笋、炸腐竹、花生米和木耳丝。
那股味道更浓了,酸辣中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发酵气息,冲得季寒聿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他盯着那个碗,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陆清姝点了点头,用筷子搅了搅米粉,夹起一筷吹了吹:“随便吃一点,明天我自己做饭。”
季寒聿沉默了两秒,转身走到墙边的智能控制面板前,默默把换风系统开到了最大档。
陆清姝没管他,夹起米粉吸溜了一口,辣得嘴唇红红的,但吃得很香。
季寒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茶几上的文件上。
他顺手拿起那份摊开的合同翻了翻。
翻译得很精准,术语用得规范,格式也整齐,没什么问题。
当他翻到数据页的时候,手指顿了一下。
几个数字看着不太对劲。
他仔细看了两遍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给凌涛发了条消息:“把外贸部那份德国合作方的合同原文发我。”
凌涛回得很快,一分钟不到文件就传过来了。
季寒聿拿着手机对着纸上的数据一行一行核对,几处差额对不上,金额小数点、两处日期、条款编号顺序,全部被人动过手脚。
改得很隐蔽,但一旦拿去开会签约,这几处错误足够让对方公司抓住把柄,责任全在中方这边。
陆清姝正埋头吃粉,听到他叫了她一声。
“过来。”
她放下筷子走过去,季寒聿把手机和纸并排放在她面前,指着那几处圈出来的数据:“这几个地方被人改过。原文不是这样的。”
陆清姝愣了一下,弯着腰凑近看。
她是做翻译的,对数字和条款本来就敏感,经他一指,很快就发现了问题。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改过。”她立刻说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季寒聿把手机收起来,语气平静,“谁给你的这份文件?”
“何雨莹让我带的,宋经理交给她整理的,她打印好交给我带上来。”
季寒聿眼底冷了一下,心里有数了。
他沉默两秒,开口:“你不用慌。等会儿凌涛会把没问题的原文发你,你只需要把数据改过来就行。”
陆清姝攥了攥手指,心里一阵后怕。
如果不是季寒聿今天恰好看到了这份文件,下周开会的时候她拿着这份被改过的合同上去,数据出错,责任全是她的。
到时候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疏忽,以他以往的脾气……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季寒聿正看着她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:“下次20楼给的东西,拿上来之前先给我看一眼。”
陆清姝乖乖点了点头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。”
季寒聿没再说什么,把甜品袋推到她面前,又从食盒里把汤端出来:“粉别吃了,先喝汤。甜品饭后吃。”
陆清姝这次没有推辞,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。
排骨莲藕的暖香盖过了螺蛳粉的味道,她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。
季寒聿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喝汤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,眼神逐渐变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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