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顺。
陆清姝在两种语之间来回切换,把双方的意图和关切都传达得很清楚。
费尔南多提到他们最关心的是港口仓储的对接效率,季寒聿这边给出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,陆清姝用西语解释了一遍,逻辑清晰,用词准确。
费尔南多听完之后点了点头,当场说下次可以就这个方向深入讨论。
吃到后半程,双方已经聊到了具体的行程安排。
费尔南多说他下个月中旬会在巴塞罗那总部,如果京聿这边能派人过去实地考察一趟,很多细节可以当面敲定。
季寒聿看了陆清姝一眼,她正在翻译这段话,说到一半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了一下头,很快又收回去继续翻译。
饭局结束的时候快十点了。
费尔南多和季寒聿握了手,又特意冲陆清姝点了点头,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“谢谢,你非常好”。
陆清姝怔愣了一下去,随后笑了。
出了餐厅,夜风灌进来,陆清姝站在路边,整个人还有点恍惚。
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她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,脑子到现在才慢慢松下来。
回想起来,有几处她觉得自己可以翻得更简洁一点,还有一句话她想换个表达方式,当时没来得及。
“想什么呢?”季寒聿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头。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有几个地方还可以翻得更好。”
她抿了抿嘴唇,“费尔南多问港口仓储那个问题的时候,我中间多翻了一句废话,应该直接跳到结论的。”
季寒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很淡:“你做得没问题。他听懂了,也认可了,不然不会当场定下考察的时间。”
陆清姝抬起头,他正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,不像是在安慰。
“巴塞罗那那边我让人提前对接好,你跟着一起去。”
他补了一句,“这次谈得顺利,后续签约你也要全程参与。”
陆清姝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,她伸手拢到耳后,手腕上那条浅绿宝石的手链从袖口滑出来,在路灯下闪了一下。
季寒聿收回目光,拉开车门:“上车,送你回去。”
陆清姝坐上副驾,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。
心里那股“还不够好”的劲还没完全过去,但比刚才踏实了一些。
他说得对,费尔南多听懂了,当场定了时间,这就是最好的反馈。
车子驶入夜色里的车流,陆清姝靠在座位里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:“下个月去巴塞罗那,大概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中旬,去一周左右。”
“那我得提前把c2的报名材料准备了。”
季寒聿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陆清姝回到家刚换了鞋,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视频请求,季宜禾。
她接起来,屏幕那头亮得晃眼。
大片大片的蓝铺满了整个画面,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碎金,季宜禾举着手机站在甲板上,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,戴着顶草帽,脸晒得微微泛红。
“姝宝!你看!这边现在才中午!”她把镜头转了一圈,给陆清姝看了一圈海景,“昨天船停在一个小岛旁边,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鱼!我去浮潜来着,看到一只章鱼!”
陆清姝靠在沙发上,抱着那只柴犬公仔,听她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的见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