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周五下班,68楼的人走得一个不剩,都赶着去餐厅。
凌涛订的是一家新晋的米其林二星,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,落地窗能看到整个京市的夜景。
六点半不到,人已经到齐了,围着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。
陆清姝跟李丽丽一起到的,坐到了靠窗的位置,季寒聿晚了大概五分钟,进来的时候大家正热闹地聊着天,没几个人注意到时间差。
只有凌涛注意到了。
他坐在靠门的位置,看到季寒聿推门进来的时候,目光往陆清姝那边扫了一眼。
陆清姝正低着头翻菜单,余光似乎也瞟了一下门口,但没抬头。
季寒聿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,在空位上坐下来,位置离陆清姝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。
凌涛把这一切收进眼底,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整顿饭吃得热闹得很,同事们轮番给陆清姝敬酒,她推不过喝了两杯果汁。
季寒聿坐在另一头跟两个主管聊着天,偶尔目光越过桌面往她那边偏一下,又很快收回来。
吃完米其林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场到了隔壁的ktv。
凌涛提前订好了包厢,果盘、零食、饮料摆了满满一桌,话筒往沙发上一搁,几个麦霸已经蠢蠢欲动。
唱了几轮之后气氛热起来了,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。
两个女生胆子大,直接冲着季寒聿去了:“季总,来不来?”
季寒聿靠在沙发里,看了她们一眼,点了下头:“行。”
他从桌上拿了一副扑克牌,拆开抽出几张,“每人三张,比点数。最小最差的那个是倒霉蛋,点数最好的出题。”
规则简单粗暴,一群人围过来抽牌。
第一轮倒霉蛋是技术组的一个男同事,出题人是李丽丽,问了他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,全场笑了一阵就过去了。
第二轮又是别人,第三轮才轮到季寒聿。
他摊开手里的牌,三张加起来的点数是全场最低的。
“季总输了!”有人喊了一嗓子,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出题人是文秘组胆子大的女生,她拿着牌正想问题,李丽丽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女生听完眼睛一亮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看向季寒聿:“季总,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。您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问题一出口,包厢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。
所有人都在看季寒聿,连正在啃瓜子的凌涛都停下了动作,余光往沙发那头瞟。
陆清姝坐在角落的位置上,手里攥着半杯果汁,吸管咬在嘴里没动。
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,胸口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,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害怕。
她没抬头,但耳朵竖得直直的。
季寒聿靠在沙发里,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,经过陆清姝那个方向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她低着头,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包厢里炸了锅。
有人拍桌子,有人喊“季总快说说是谁”,李丽丽在旁边笑得眼睛都没了,嘴里喊着“我就知道。”
凌涛坐在角落里默默嗑瓜子,心里想的是:季总刚才那个眼神,恨不得把婚礼现场搬过来原地和陆助理举行婚礼,你们还在那猜呢。
陆清姝低着头,吸管咬出了牙印。
她心里闷闷的,说不清为什么。
他回答了“有”,这个答案本身没什么问题,她早就知道了。
但从他嘴里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,在这么多人面前,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很模糊的位置上,不知道该往哪边挪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