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很响。
响到即便没开免提,我们这一桌也听得七七八八。
陆礼:“见到了。”
“长得怎么样?”
他顿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看向他。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我平时并不太在意别人对我外貌的评价,可这一刻,我居然真的有点好奇。
陆礼视线从我脸上扫过。
很短。
不到一秒。
“挺好。”
电话那边不满意。
“什么叫挺好?人家有鼻子有眼就是挺好?你会不会夸人?”
我低下头。
忍住笑。
陆礼眉心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叫我。你今天有没有主动给人倒水?”
他看了一眼我手边的茶杯。
“倒了。”
其实没有。
是服务员倒的。
我抬眼。
他恰好也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我用眼神问他:
你什么时候倒的?
他非常平静地移开视线。
撒谎脸都不红。
电话那边还在继续。
“人家姑娘迟到了,你没摆脸色吧?”
我妈听见这句话,顿时坐直了一点。
显然准备替我挽尊。
陆礼却说: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堵车又不是人家想堵的,你别跟个领导似的,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里讲时间管理。”
我彻底笑了。
没忍住。
陆礼看了我一眼。
我赶紧低头夹菜。
可肩膀还是在抖。
他妈完全没有停止输出的意思。
“还有,我听你王姨说,姑娘三十岁是吧?”
桌上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。
我大姨抬眼。
二姨也停了筷子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,她们在等待某种来自男方家庭的“权威认证”。
大概是想听一句:
三十岁确实不年轻了。
没想到电话那边下一句就是:
“三十岁怎么了?你自己三十二了,你别在那装嫩。”
“三十岁怎么了?你自己三十二了,你别在那装嫩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大姨:“……”
二姨:“……”
陆礼闭了闭眼。
我忽然有点明白,他刚才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攻击我家亲戚。
可能真的是同行。
电话那边还没结束。
“人家姑娘能看上你,是你祖坟冒青烟。你别仗着自己有张脸、有套房,就觉得自己多稀罕。”
我低下头。
这回连我妈都忍不住抿了一下嘴。
陆礼终于打断她。
“妈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大家都听得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真的安静。
整整三秒。
然后女人的声音瞬间柔和八度。
“姑娘也在啊?”
我抿住唇。
陆礼看了我一眼。
像是在无声道歉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阿姨好。”
对面立刻笑起来。
“哎,好好好。昭昭是吧?”
“是。”
“阿姨刚才没别的意思啊,我就是怕我儿子不会说话。你们慢慢聊,不合适也不要有压力,主要是吃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的阿姨。”
“还有啊,你千万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。他看着高冷,其实就是反应慢。”
陆礼:“妈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陆母听见我笑,像是放下心。
“昭昭,阿姨提前跟你交个底。礼不会抽烟,不太喝酒,会做饭,卫生习惯还行,工资稳定,信用记录良好。”
我一愣。
这个介绍方式……
怎么有点像二手车。
陆母继续:
“缺点也有。嘴不好,不会哄人,工作起来不接电话,还有一点死脑筋。你们要是真处,你觉得哪儿不满意,直接跟他说。说不动就跟阿姨说。”
“我负责售后。”
这次连我爸都笑了。
刚才剑拔弩张的饭桌,居然因为陆母这一通电话松了下来。
陆礼扶了一下额角。
“说完了吗?”
“还有最后一句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给人姑娘夹菜没有?”
我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