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陆家出来的时候。
已经十点。
陆母塞了很多东西。
我抱着一袋水果。
陆礼拎另外几袋。
一路都没说话。
到了车边。
我没上车。
站在那里看他。
“陆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怼你爸?”
他动作停住。
很明显。
我知道自己问到了不太容易回答的地方。
但还是想问。
他把东西放进后备厢。
关上。
“没什么好怼的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看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明明每次都能找到逻辑问题。”
“刚才你爸说的话一堆漏洞。”
“你一句没说。”
陆礼沉默。
停车场很安静。
远处偶尔有车经过。
我等。
过了很久。
他说:
“不知道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三个字。
没有分析。
没有结论。
就是不知道。
他靠在车边。
低头看地面。
“可能习惯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习惯什么?”
“他说,我听。以前反驳过,后来发现没意义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越平静,越让我难受。
“他一直这样?”
“也不算,他只是要求高。”
我皱眉。
我皱眉。
“你又替他解释。”
陆礼抬眼。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我往前一步。
“你是不是很习惯替别人找理由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爸妈骗我相亲的时候,你说那叫越界。”
“你爸一直用‘为你好’要求你。”
“为什么到自己身上,就叫要求高?”
陆礼看着我。
眼神慢慢变了。
有点复杂。
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重了。
“我不是要批评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只是没人这么说过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人问过我。”
他说。
“为什么到我自己身上,标准就不一样。”
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风有点凉。
陆礼站在那里。
第一次不像那个什么都能解决的律师。
只是一个三十二岁。
在父亲面前依然会沉默的儿子。
我突然很想抱他。
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直接。
我自己都吓了一下。
可下一秒。
我真的往前走了一步。
伸手。
抱住他。
动作做出去以后。
我们两个都僵了。
我的脸贴在他胸口。
隔着衬衫。
能听见很明显的心跳。
不是我的。
是他的。
咚。
咚。
比我想象中快。
我忽然有一点想笑。
我忽然有一点想笑。
原来陆礼也会紧张。
他手悬在半空。
没有马上抱我。
我在他怀里闷声说:
“陆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声音从胸腔传下来。
有一点低。
“你再不抱我。”
“我会很尴尬。”
下一秒。
他的手落在我背上。
很轻。
然后慢慢收紧。
这一下。
比我主动抱他更要命。
我整个人被他带近。
没有空隙。
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一点点传过来。
我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这么久。
可是也不想松。
过了一会儿。
陆礼低声叫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