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时候。
我接到一个很意外的电话。
是我表妹。
她怀孕以后,我们联系比以前少很多。
电话接起来。
她第一句话就是:
“姐,你有空吗?”
声音不太对。
我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沉默很久。
“我跟陈浩吵架了。”
陈浩是她老公。
两个人结婚一年多。
以前每次见面,她说起婚姻都很积极。
甚至一度是家里催我最勤的人。
我皱眉。
“严重吗?”
“我在你小区附近,想和你聊聊。”
我立刻下楼。
她坐在一家咖啡店角落。
眼睛红着。
看见我以后,第一句话:
“姐。”
“你以前为什么那么不想结婚?”
我愣住。
这问题太突然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不是不想。”
“只是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。”
她低头。
过了一会儿。
说:
“我有时候挺羡慕你。”
我彻底愣了。
以前她总说。
姐,你也抓紧。
女人还是有个家好。
我从没想过。
有一天她会说羡慕我。
她把事情慢慢说出来。
其实不是什么大事。
陈浩最近工作忙。
她怀孕以后身体不舒服。
婆婆过来照顾。
但每天都在告诉她:
这个不能吃。
那个不能做。
孩子出生以后最好辞职。
母乳一定要喂。
她想给孩子请育儿嫂。
她想给孩子请育儿嫂。
婆婆说浪费钱。
她跟老公说。
老公只回:
“我妈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听见这句话。
我一下安静了。
又是为了你好。
这四个字好像永远不会过时。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以前觉得结婚以后就稳定了。”
“现在每天都有一堆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当老婆。”
“怎么当妈。”
“我突然不知道,我自己去哪了。”
我没有劝她离婚。
也没有替她骂老公。
只是陪她坐了很久。
最后说:
“你可以先想,你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”
“想清楚以后,再告诉他们。”
表妹看我。
“他们要是不听呢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重复,重复到他们知道。”
“这不是建议,是通知。”
她终于笑了一点。
送她回去以后。
我心情有点复杂。
一个人坐在楼下长椅上。
手机拿出来。
想了半天。
给陆礼发:
突然有点想见你。
消息发出去以后。
我自己都愣了。
这句话太直接。
甚至不像我。
但没撤回。
陆礼秒回:
在哪?
我发定位。
二十分钟后。
他出现了。
我看着他从路口走过来。
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心跳得特别快。
反而很安静。
像一个人心里乱糟糟的时候。
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位置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他看我。
“那为什么想见我?”
我仰头。
“没怎么就不能想见你?”
“可以。”
他坐到旁边。
“随时可以。”
我心口一软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我把表妹的事情说了一点。
没讲隐私。
只说她最近对婚姻有点迷茫。
陆礼听完。
没有评价她丈夫。
也没说婚姻就是这样。
只问:
“你难受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可能突然发现,我们以前总觉得人生有一条标准答案。”
“读书。”
“工作。”
“结婚。”
“生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