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礼没有装听不懂。
他站了两秒。
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林蔓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本来准备这两天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是这两天?”
“因为还没决定。”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?”
“一个多月前。”
我一下皱眉。
“一个多月前?”
那时候我们甚至还没正式在一起。
这件事本身当然跟我没关系。
可问题是——
现在有关系了。
“所以你最开始是想去的?”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现在在重新考虑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?”
陆礼没有立刻说不是。
这一秒,反而让我有点不舒服。
“陆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答案是因为我。”
“我会有压力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。”
“可你不说,我从别人嘴里听到,更奇怪。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这次是真的理亏。
我看他几秒。
“你是不是又开始自己处理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什么叫有一点?”
“就是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这件事最后无论怎么选,都应该先是我的决定。”
“所以想先想清楚。”
“再告诉你。”
我听懂了。
也更生气了一点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你可以一边想,一边告诉我?”
“你可以一边想,一边告诉我?”
陆礼安静下来。
“我又不是让你把选择权交给我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我男朋友可能下个月要去国外半年。”
最后一句说完。
我自己先觉得心口闷了一下。
半年。
不算长。
可刚谈上。
又确实很长。
陆礼看着我。
过了几秒。
“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。”
认得倒快。
我本来准备好的气突然泄了一点。
“你别光认。”
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“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。”
这次他沉默了更久。
“这个项目对我有用。”
“如果去。”
“回来以后合伙人评审会更有优势。”
“以前的我不会犹豫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犹豫?”
他抬眼。
“因为我开始觉得。”
“有些对履历最好的选择,不一定是我最想要的。”
我没打断。
陆礼继续。
“以前我习惯选最稳的、最有用的、最不容易出错的。”
“读书、工作、项目。。。很多事情都是这样。”
我突然想起陆父。
想起他小时候考九十八分,被问丢的两分在哪里。
也想起那顿饭上。
他父亲问合伙人评审。
他整个人一下安静下去。
“所以你现在不想去?”
“不是完全不想。”
他很诚实。
“如果没有别的变化,我可能会去。”
“什么叫别的变化?”
他看我。
没躲。
“比如你。”
我心口轻轻一沉。
果然。
“陆礼。”
“陆礼。”
“先听完我的想法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是为了你牺牲。”
“也不是觉得谈恋爱以后就不能走。”
“只是以前我做决定的时候。”
“生活里没有一个具体的人需要被考虑。”
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说。
“所以这件事自然会多一个变量。”
“我觉得这很正常。”
“你不是负担。”
“也不是我放弃什么的理由。”
“只是我现在做决定的时候。”
“会想这半年对我们意味着什么。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这次。
我没觉得压力那么大了。
因为他没有说:
为了你我不去。
他说的是:
现在我的人生里有你,所以要一起考虑进去。
区别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