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礼先一步替她扶住差点滑开的椅子。
对方道了谢。
他点点头。
又坐回我对面。
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。
我忽然想到。
一个人适不适合成为父亲。
可能从来没有哪一张考试卷能证明。
就像一个人适不适合结婚。
也不是看他说过多少漂亮话。
而是看他如何对待具体的人。
如何接住那些没有提前通知的麻烦。
可想到这里。
我又立刻在心里踩了刹车。
我们才刚刚开始。
孩子这个词。
离我太远。
远到我甚至没有想过。
它有一天会出现在我和陆礼之间。
两小时后。
表妹和陈浩出来。
两个人神情都很复杂。
陈浩手里抱着一个塑料婴儿模型。
表妹看见我。
表妹看见我。
第一句话就是: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他把孩子头磕桌上了。”
我愣了一秒。
没忍住笑。
陈浩脸都红了。
“是模型。”
“模型也有头。”
“老师说我抱法不对。”
“你不是说很简单?”
“我以前没抱过。”
“我也没抱过。”
两个人一路争到停车场。
可这一次。
争的不是谁应该做。
是怎么一起学会。
上车前。
陈浩叫住表妹。
“下周还有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来吗?”
表妹看了他几秒。
“来。”
陈浩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到时候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眼神又暗一点。
表妹却补了一句。
“你来这里等。”
陈浩重新抬头。
“好。”
回去的车上。
表妹睡着了。
陆礼开车。
我坐副驾驶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问:
“宋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想要孩子吗?”
我动作一下停住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。
我转头看他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突然想到的。”
“你想要?”
“以前没认真想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陆礼握着方向盘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如果是和你。”
“我愿意认真考虑。”
心跳忽然乱了一下。
可随之而来的。
不是甜。
是某种很陌生的紧张。
我三十岁。
听过无数次别人问我什么时候结婚。
什么时候生孩子。
我一直讨厌这些问题。
可第一次。
有人不是替我安排。
而是真的在问我的答案。
我却发现。
我没有答案。
我没有马上开口。
不是怕他要一个肯定。
而是怕我随口给出的任何答案。
都会变成我们以后必须走的方向。
前面的红灯亮起。
陆礼踩下刹车。
没有再问。
后座的表妹翻了个身。
手轻轻护在肚子上。
那是一个已经到来的生命。
而我的未来。
还只是一片没有写字的纸。
绿灯亮了。
车重新往前。
我第一次觉得。
不知道也许并不是逃避。
只是答案还没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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