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以后。
我连灯都没全开。
鞋一脱。
直接倒在沙发上。
陆礼把两个行李箱推进门。
又去厨房倒水。
我闭着眼说:
“别忙了。”
“先睡。”
“你还没吃晚饭。”
“医院吃了饼干。”
“那不算晚饭。”
冰箱里没有新鲜菜。
只有速冻水饺。
陆礼烧水。
我躺在沙发上听厨房的声音。
水沸腾。
锅盖被顶得轻响。
碗放到台面。
这些声音离我很近。
却不会让我觉得自己的空间被打扰。
十分钟后。
他端来两碗水饺。
有几个煮破了。
馅散在汤里。
谁都没有嫌弃。
我们坐在茶几旁吃完。
碗都没来得及洗。
我回卧室倒头就睡。
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醒来时。
窗帘拉着一半。
阳光正好停在床脚。
陆礼不在旁边。
我走出卧室。
手机里躺着昨晚发给程越的请假消息。
这一趟返程折腾得太久。
我干脆请了一天调休。
客厅已经收拾干净。
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墙边。
他坐在餐桌前。
正在看海棠咖啡屋拍的那张照片。
深蓝色旧夹克。
短了一截的袖子。
背后是年轻时的老灯塔。
“醒了?”
“你几点起的?”
“你几点起的?”
“九点。”
“碗洗了?”
“洗了。”
“地也是你拖的?”
“昨晚箱子带进来很多泥。”
我走到桌边。
手机上有表妹发来的视频。
孩子正在睡觉。
小嘴偶尔动一下。
陈浩的手从画面外伸进来。
轻轻替她掖好毯子。
我和陆礼一起看完。
很久都没说话。
昨天以前。
孩子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问题。
一个关于要不要、什么时候、会失去什么的问题。
现在她有了一张具体的脸。
依旧没有替我给出答案。
却让我知道。
生命从来不只是选择题。
它是漫长、混乱、疲惫又真实的日子。
“想去医院吗?”
陆礼问。
“下午再去。”
“上午呢?”
“哪儿都不去。”
我拉开冰箱。
鱼尾狮冰箱贴还在原处。
购物清单早被我撕掉。
里面只剩鸡蛋和半盒牛奶。
“先吃饭。”
我说。
最后还是煮了面。
这次我洗菜。
陆礼调味。
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讨论怎么分工。
谁站得近。
谁就顺手做了。
吃到一半。
陆礼忽然问:
“你这周忙吗?”
“正常。”
“晚上呢?”
“除了去看表妹。”
“没别的安排。”
他点点头。
他点点头。
继续吃面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的房子漏水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出差期间楼上水管坏了。”
“物业昨天联系我。”
“客厅和书房要重新处理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一周。”
我看向墙边的行李箱。
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整理。
“你准备住酒店?”
“原本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陆礼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把筷子放到碗边。
“我想住这里。”
很直接。
没有把请求藏进玩笑里。
也没有假装只是因为距离方便。
“一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