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有办很大的婚礼。
领证日期定在一个普通的周五。
没有挑黄历。
只是那天两个人都能请假。
我妈听说以后。
觉得太随便。
大姨找来三个所谓的好日子。
陆母也委婉问过一次。
要不要再认真考虑。
我和陆礼都没有改。
生活里已经有太多日期被别人赋予意义。
我们想自己选择这一天。
领证前一晚。
我妈送来一条裙子。
米白色。
领口很简单。
腰线剪得刚好。
是她在老家那间裁衣室做的。
“不一定非得穿。”
她说。
“你自己选衣服。”
我摸着裙摆。
针脚很细。
里面缝了一小块红布。
不是为了给别人看。
只有穿的人知道。
“我穿。”
我说。
我妈点点头。
没有问我是不是喜欢。
却在转身时偷偷擦了一下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。
陆礼六点就醒了。
我睁开眼时。
他已经检查过三次证件。
户口本。
身份证。
预约信息。
全部放在透明文件袋里。
“现在才七点。”
我说。
“九点预约。”
“路上可能堵。”
“工作日早高峰。”
“所以八点出门。”
“那你六点起来干什么?”
陆礼看了一眼桌上的证件。
陆礼看了一眼桌上的证件。
“确认东西都在。”
我笑着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相亲那天。
我迟到半小时。
领证这天。
他恨不得提前两个小时。
八点整。
我们准时出门。
车开到半路。
我突然想起戒指没拿。
不是求婚戒指。
是我妈昨晚给我的旧戒指。
她说那是结婚时外婆送她的。
如果我愿意。
今天可以戴。
“回去拿吗?”
陆礼问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来得及?”
“来得及。”
他在下一个路口掉头。
回到小区。
我一路跑上楼。
戒指放在床头柜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是我妈的字。
别因为别人结婚而结婚。
也别因为害怕改变而不结婚。
我把纸条折好。
和戒指一起放进包里。
重新出门时。
电梯偏偏停在每一层。
等我回到车上。
已经八点四十五。
民政局离这里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要迟到了。”
我说。
“打电话说明一下。”
“你不着急?”
陆礼重新发动车。
“着急。”
“但着急也不能闯红灯。”
最后。
我们晚了十二分钟。
工作人员让我们坐在旁边等下一组空位。
大厅里都是来领证的人。
大厅里都是来领证的人。
有人穿白衬衫。
有人捧着花。
还有一对年轻人因为照片没带正在争执。
我和陆礼并排坐在长椅上。
他手里仍紧紧拿着文件袋。
“第一次相亲。”
我说。
“我迟到三十分钟。”
“今天领证又迟到。”
“十二分钟。”
他记得很清楚。
“你是不是后悔约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等得烦吗?”
“第一次有一点。”
“今天呢?”
陆礼转头看我。
“今天知道你一定会来。”
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两个人之间真正的确定。
不是从此再也不会迟到。
而是我知道你正在来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