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继续往前。
过了会儿,我问:
“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说话?”
这是我从饭桌上就想问的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看着他。
路灯一道一道从他侧脸上扫过去。
他的鼻梁很直。
侧脸比正面显得更冷一点。
“不是帮你。”
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只是听不下去。”
“差别很大?”
“很大。”
他语气平静。
“如果说是帮你,就好像默认你需要我救场。”
“但你不需要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当时我还不认识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比“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你”更让人舒服。
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比“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你”更让人舒服。
因为后者听起来像英雄救美。
前者只是:
我认为这件事本身不对。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你经常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当众让别人下不来台。”
“视情况。”
“那今天属于什么情况?”
“对方反复表达同一错误观点。”
我:“……”
非常律师。
我靠回椅背。
“我大姨估计以后看见你都绕路。”
“那沟通成本会下降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是真心这么想?”
“嗯。”
我又笑了。
这人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在搞笑,还是纯粹人格有问题。
车快到我小区时,陆礼突然问:
“你家接下来还会继续给你安排相亲吗?”
我想都没想。
“会。”
“这么确定?”
“你不了解我妈。”
“那今天不算成功?”
我顿了一下。
下意识看他。
他也刚好转头看我。
车停在路边。
小区门口的灯从车窗外照进来。
那一瞬间,我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一点歧义。
今天不算成功?
成功什么?
饭局?
还是相亲?
我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觉得呢?”
陆礼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至少从家长角度。”
“应该算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很轻。
很轻。
几乎抓不住。
我没细想。
“那你妈呢?还会给你安排?”
“也会。”
“不是已经成功了吗?”
“她会追踪进度。”
我想起那通电话。
“每周汇报?”
“可能更频繁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挺惨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车里安静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可以让他们认为这次相亲已经成功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?”
他转过脸看我。
神情认真。
“假装接触。”
我眨了眨眼。
“陆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婚恋诈骗前期邀约。”
他:“……”
我忍不住笑。
“你继续。”
他显然真的认真考虑过。
“如果双方家庭都认为我们正在接触,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给我们安排其他相亲。”
“短期是多久?”
“三个月左右。”
“你怎么得出的?”
“经验之谈。”
我笑出了声。
“你以前干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什么经验?”
“通过我妈的催婚周期推测出的结论。”
我靠在座椅里,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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